
我们准备着深深地领受
那些意想不到的奇迹,
在漫长的岁月里忽然有
彗星的出现,狂风乍起。
深深的困倦
做完了承诺给学生的《房地产法田野调查文集》。连夜的送到双流新校区。等最后一班校车回城。到家十点半。我觉得想做的一切都做好了,其他的不作也已经不那么重要。现在死去,简直也没什么遗憾。因为这个,我在10日缺席了曹老师让我和他去灾区考察的计划。深深的困倦。
导师制的学生,07级的,一个民法不及格,满含怨恨地给我打电话。另一个据说院团委都很器重的孩子,就是那个发短信问我捷径的男青年,说孩子,其实也都不小,20了,是我大学毕业工作的年纪,民法考得勉强及格(我发现院行政和老师常常看法不一致,这个做卷子一塌糊涂的大个子男孩,还是院团委书记心中的学习委员)。只有48人的一个班,有5个人必须补考。婚姻法是开卷考试,我也破例地判一个学生不过。房地产法课,到文集付印,终于彻底结束。其中有几个优秀的学生,又让我觉得自己在文集的《序》和《后记》写得不够认真,至少衬不上本来起意的那份心。说印数的时候,几次三番考虑要不要给那些长期逃课的学生也印上几份,以示平等或对学生的耐心。-----就当从没有教过这门课也罢。反正以后也不可能在教。
徒客这个小姑娘在为我担心,好意送了韦伯《学术与政治》给我。提醒我还是要努力做做学问,像我的老师徐国栋那样,有学术的专注和激情。她问我,你看你平常都在想些什么。只有随老师以为我是个好老师,实际上我在学院里是不出彩的一个。既不孤傲,又不偏激,亲和有余,强硬不足。学生常对我谈说某某老师很有思想----讲课真是精彩。有思想?我在心里也便开始怀疑这个词------主要是为了不怀疑自己的缘故。
没有什么剖心剖肺的朋友。对于我这样的人,放心地找到这样的朋友,是没可能的。于是周二中午在奇怪的情境下哽咽着说出了一番晦涩而又艰难的话,几乎要要了我的命。然后一直想找个机会委屈地大哭。在昨晚的梦中,便果真如此了。碰见久未谋面的故人,却在一大堆人群的监视之中,不能交谈,看他黑了瘦了也老了,和我一样。有一瞬,他暗暗用指端托住我的头,在众人的睥睨之下。然后消失了。很多人都在找他,我也在找,但又不能表现。感觉自己感冒,发烧头疼嗓子嘶哑,为了掩饰心中的悲伤和焦灼,用力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是大学时的室友。力所不逮,无助地站在一个枯井边。马上就要在梦中昏倒的样子。
“春日树梢筛下的阳光里,掩埋在你的温柔下,我是如此软弱无力
倦于同你交谈,彼此陷入沉默。取代火炉的电热器红红地燃着了
地下爵士喫茶店里,作着恶梦一般,无法改变的我们任由时间自流而逝
空余我一人的屋子里,翻见你最爱的Charlie Parker,几乎要忘了我自己
看到变得这样不堪的我你一定也吃了一惊吧。她现在还好吗?好久以前的事了呢
春日树梢筛下的阳光里,掩埋在你的温柔下,我是如此软弱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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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在2009年成了副教授,或者我就也有思想了?
如果我也考取一个博士,花我没有力量赚取的保命钱去拿这个文凭,是不是我的职业会比现在感觉更堂皇?
这样无聊的问题,让我深深地困倦。于是觉得,实际上平庸地度过一生,并不比激荡的一生更可耻。
你考不考一个博士都无所谓,照样会有无数的学生喜欢你的一切。学生不会世俗到唯博士是从。但要留意,学生不可能像职称评委会一样来论斤称量发表文章、文凭,能比较的只是职称。怎样才是好老师呢?你们都不清楚,学生要怎么判断?酒香还怕巷子深,坛子往外挪点影响会有多大呢。
“实际上平庸地度过一生,并不比激荡的一生更可耻。”不争无过,我只知,你早能担当这一职称,而副教授会比讲师工资高些。那样,你会多几个书柜,房间宽敞点,会不会少一些无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