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荷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
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荷香
攻德无量~万受无疆~

甲子无拘系 乾坤只自由 无忧,醉了还依旧 归休,湖天风月秋
|

火影塔罗

是谁呢

佐助和大蛇丸~~

|
 |
 |
枕在蔷薇花圃2 |
| □迷亭教主 发表于 2007-10-7 12:36:00 |
「你有不了解的事尽管问我,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正当谷协伸一还想再多讲一些事时,护士突然在呼叫他。内心虽然感到不高兴,但又不能不理,只好转过头去。在吩咐完护士给那手术后伤口疼痛的病患注射镇痛剂后,谷协伸一回头一看,发现松元朗和北川都已经不在那儿了。 谷协伸一很少能遇到松元朗,因为医院有专门负责照顾学生的医师,所以谷协伸一没什么机会接触到他们。再加上那繁忙的看诊和紧急手术,让谷协伸一最近忙得分不开身。心想松元朗有可能会在,所以谷协伸一只要一有空档,便会跑到办公室去露个面,但就是都没看到松元朗。谷协伸一知道他在下星期的周末,实习就要结束了,而心急地想跟他有多一些接触机会,但就是不知该如何做才好。 在临床实习经过了一个礼拜后,松元朗负责的病患的手术就要进行了。松元朗也有进入手术室见习,但在谷协伸一结束手术前,他就已经离开手术室。 漫长的手术结束时,已经晚上7点多了。当谷协伸一正在办公室休息时,那装设不好的门吵杂地发出开门声。担任学生指导医生的岩本一进入办公室后,就马上重重坐在谷协伸一对面的沙发上。 「汤本先生的手术还进行得满顺利嘛!听说出血量很少,甚至没必要输血!」 岩本心情不错地向谷协伸一说着。 「那里,这都是托您的福。」 这种程度的手术会出血,是笨蛋才做得出来的事。对心里暗自臭骂,而表面上却微笑的谷协伸一,岩本很感叹地点了点头。年过四十的岩本医师可以算是第一外科中经验相当丰富的医生,但他最近很少进入手术房,而专门负责指导学生的工作。他是个让人感觉温厚老实但有点胡涂的男人。 「对了,你怎么这么晚了还留在这里?」 「我刚才在跟学生讲话,是那名负责汤本先生的学生,他相当优秀喔!」 据岩本所说,松元朗在过了实习时间后,还主动留到晚上7点等病患回到病房的样子。 「他是个最近很难得看到的好学生。体贴病人又认真,也会做好功课才来实习。真希望他能加入我们第一外科,不过他本人好像希望加入内科,对肾脏还满有兴趣的。」 看来松元朗在众医师间也是个风评不错的好学生。岩本对后天实习就要结束的他感到可惜万分。 「就是那样认真的学生,才值得我们去教他东西。要是有机会的话,谷协医师你也去劝劝他明年一定要来我们这里,好吗?」 有机会的话…谷协伸一很客套地回答后,就离开了办公室。在回家前,心里期盼着松元朗搞不好会在那里,于是谷协伸一再次前往病房,但松元朗并不在。失望之际,突然一阵疲劳感侵袭全身。手术时长时间站立,确实会让身体感到疲劳。尽管如此,心里还足想跟某人做爱。以前的话,谷协伸一都会约若宫胜志出来,但自从他有了恋人后,便从来没有理会过谷协伸一的相约了。 谷协伸一离开病房,走往通向大门电梯的走廊。灯光已焜去了大牛,那走廊上充满无法抹去的空虚感。在昏暗走廊上的角落,有个站立的人影,那是从刚开始就一直占据着谷协伸一心头的面孔和身影。面对这幸运的邂逅,谷协伸一心中开始沸腾起来。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松元朗对渐渐走近的合协伸一低头行礼。 「手术时你有在一旁见习吧?感觉如何?」 谷协伸一满脸笑容地间着,松元朗则一脸正经地回答。 「…感觉不出来我正在看的就是人类。」 对那坦率的回答,谷协伸一只能露出苦笑的表情。 「也是啦,因为手术中只能看到生病的器官而已。」 谷协伸一看到松元朗用力握住肩膀上的背包背带。 「我有事想请教。」。 「好啊,什么事?不过在这里有点不方便,我们去会议室聊,好吗?」 病房的每层楼都设有供手术前讨论,或是用来指导学生的心会议室。打开那漆黑房间里的电灯后,两人面对面坐在呈u字型排列的桌椅里。 「你想问我什么?」 不管是什么问题,谷协伸一都打算仔细回答,因为只要这种小事就能让两人再次拥有交集点。谷协伸一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对方却什么都没问。松元朗只是低着头,紧握住那放在桌上的双手而已。 「我的女朋友…」 在慢长的沉默后,他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谷协伸一一听到就显得有点生气。本来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问题…没想到原来是感情问题! 「我非常喜欢她,但只是我自作多情而已。我追了一年,好不容易才让她答应,可是她有个从以前就很喜欢的对象…那个人好像已婚,但她怎么都忘不了那个人。于是我们就大吵一架…」 「所以?」 谷协伸一拚命听着那只会让自己感到加倍疲劳的话,还温和地反问。 「你是想找我商量什么?」 剎那间,松元朗整个脸都红了起来,并站起身。每当松元朗住后退时,那折迭式的椅子就滋滋作响。 「在那么累的时候还留下你,真是不好意思。」 松元朗慌张地想走出房间。实在搞不懂怕在做什么,但谷协伸一觉得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而紧追上他。在他走出去前,就捉住牠的手腕不让他走,并压在门上。 仔细一想,这里是医院而松元朗穿着医生制服。如果将嘴唇爬行在他那快喘不过气的喉咙或跟他做爱,那将是多么刺激的一件事。松元期胆怯地低着头,但谷协伸一用手将他的下巴抬起时,不费吹灰之力就看到他的脸。赤红的脸颊以及不知如何是好的眼神,谷协伸一像是被诱惑地亲吻了他,但他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甚至还轻轻闭上双眼。谷协伸一用舌头搅弄嘴唇深处时,他也没有拒绝。那灵活的热吻让松元朗的膝盖不禁抖动一下,而整个人依偎在谷协伸一的肩膀上。 「那个…请问…」 「什么?」 谷协伸一温柔地拨弄着他的头发。 「我是不是很奇怪?」 「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乖乖承认喜欢我就好了啊!」 他没拒绝亲热,让谷协伸一更加确信他对于自己的好感。 「可是…」 松元朗依偎在谷协伸一肩上的手指突然用力。 「要是我说因为跟女友处得不好,觉得寂寞才跟你在一起的话,又对不起你。更何况你也从没说过喜欢我,或许只是我在自作多情,再加上我们同性别…」 「我不会在意那些。」 谷协伸一像是在哄他船轻轻抚摸他的背,并将头靠近他。 「总是不自觉地想着你的种种。想了又想没有止尽,完全无法静下心念书。想起那令人害臊的事时,甚至想就这样忘记。自己也很清楚这素有点奇怪,但就是…」 这是上天是赐给自己的恩宠,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投怀送抱。只要好好驯服这个小家伙,就有一段时间不愁没做爱的对象。 「你等一下还有事吗?」 听到谷协伸一这样询问,松元朗颤抖了一下。 「来我家吧!我想更了解你的事。」 松元朗满脸通红地低着头,什么都没有回答。谷协伸一像是将那全身发抖的身体诱拐走似地,就这样带回自己的公寓。 钓到手的鱼儿不给饲料,谷协伸一不会做出这种傻事的。不给饲料的鱼儿可是很快就会死的,但只要给饲料和换水照顾的话,鱼儿就会长命百岁,自己也能乐在其中。反正现在自己也很闲。 松元朗和女朋友分手,于是谷协伸一赢了第一场游戏,并对那未曾见过面的女人感到有一股优越感。谷协伸一不嫌麻烦地关怀那得手的战利品,替他操心细微的小事,还不断说些甜言蜜言。 松元朗开始在谷协伸一手中悠闲游着。将饵食丢向右边时,他就住右;将饵食去向左边时,他就住左。光这样玩着就很有趣。就算没有饵食,只要谷协伸一稍稍动根手指头,他就会往那方向看去。 第一次在你情我愿的情形下做爱时,松元朗紧张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但那只是谷协伸一单方面地爱抚而已,松元朗甚至连双手都没抱住谷协伸一的背部。 「放轻松!」 谷协伸一好几次在松元朗耳边这样轻声说着。他爱抚别人和被爱抚的技巧都是无药可救地差劲,但谷协伸一还是很有耐心地调教着,灌输他自己喜好的做法。松元朗对做爱的事也很认真,想早一点记住谷协伸一教的做法。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完全感觉不到痛楚。谷协伸一从不知道目己竟然那么会忍耐。 「虽然还有一点痛…可是我的心情舒服了好几百倍。」 松元朗依偎在谷协伸一的怀中,像是做梦般这样诉说着。 那一晚,谷协伸一将刚入睡的松元朗吵起来并问他。 「你要去哪一科?已经决定了吗?」 医大四年级生在这个冬天,也就是12月快结束时,就差不多必须选择要加入哪一科了。 「我想加入第二内科…」 谷协伸一亲吻了睡眼惺松,用手揉着双眼的松元朗,并将他拥入怀中。 「来我们第一外科吧!」 听到谷协伸一这样说着,松元朗稍稍低了头。 「…我想钻研肾脏方面的事。父亲在我小时候就过世了,我们家就只剩下我和母亲相依为命。大约十年前,母亲被诊断为肾功能不全,自那之后母亲就一边接受冶撩,一边工作扶养我长大。所以…或许我并不能帮忙母亲什么,但至少要多了解有关母亲的疾病。如果可以治好的话,我一定要医好母亲的病。」 松元朗说出这么正当的理由后,谷协伸一也不能再叫他加入第一外科。好不容易才将未来的准医生给追到手,本来还期盼两人能在值班室或看诊室的一角做爱。对这么期待的谷协伸一来说,不管理由是什么,他所说的话只会让自己不高兴而已。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对不起,辜负你的好意。」 「不用在意,这只是我任性的要求而已。」 不管再怎么不高兴,都要强忍下来,假装笑笑地说些甜言蜜语,这对谷协伸一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听到谷协伸一这样说后,松元朗放心地依偎在谷协伸一怀中,但他却没听到谷协伸一的心里正说着「真是无趣的家伙」的声音。 「伸一…」 谷协伸一接起电话后,对方一直不出声。谷协伸一以为是恶作剧电话,正打算挂掉时,对方所挤出来的那一句话,是谷协伸一很熟悉的声音,但声音正在发抖着。谷协伸一看看时间是早上5点。虽说今天是假日,但在这种时间打电话来,实在是没常识而且惹人讨厌。1月尾声的酷寒严冬的清晨,是气温最低的时候,谷协伸一因为那悄悄吹向脖子的冷空气而不停发抖着。 「是小朗吗?」 水族箱中的鱼正忐忑不安地游着。 「我该怎么办才好?」 谷协伸一揉了揉眼睛。突然问我要怎么办…谷协伸一完全搞不懂松元朗在说什么。在这种时间被吵醒的不快感,让谷协伸一的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严厉起来。 「你说清楚点,到底是怎么了?在这种时间打电话来!」 「我母亲她…过世了。」 又是一件麻烦事…谷协伸一翘起嘴来。 「她刚才过世,现在护士正帮他梳理干净…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从今以后…我…」 最后的那句话伴随着悲鸣声,断断续续地听不清楚。谷协伸一庆幸对方看不到自己那感到受不了而耸肩的模样。 「你现在人在那里?」 「私立南医院…」 「我现在过去,你在那里等着。」 谷协伸一挂上电话后,无何奈何地叹了口气。自己不能不理会那样忐忑不安的宠物,毕竟养鱼是要花点工夫的。 谷协伸一从床上起来后,一边冷得发抖,一边从衣柜中拿出衣服。在换衣服的时候,谷协伸一后悔自己去接了那通电话。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不用大费周章专程赶过去。松元朗的母亲也真是的,反正都是要死,干嘛不选在白天的时候,还比较轻松。心中不停抱怨着那些自私自利的话的同时,谷协伸一拿起了汽车的钥匙。 松元朗一个人茫然坐在那漆黑安静的医院走廊中。他发觉了谷协伸一的脚步声后,便立刻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直接冲向谷协伸一的怀抱中,将脸埋入胸口,并压抑声音哭泣着。我是毛巾的代替品吗?谷协伸一心中这么念着的同时,便抱住松元朗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在哭了将近10分钟后,松元朗才终于抬起头。 「我从大学回到家时,已经来不及了。她脑内出血,连心跳和呼吸都停住了…我发现得太晚了。她早上就跟我说她感到不舒服,我却只叫她明天去医院看看,就没再理会。要是我早一点带她去看医生就好了,不会演变成这种情形。」 不知松元朗是不是说得太激动了,身体开始微微抖动着。 「冷静点,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可是…」 谷协伸一尽可能用低沈的语气相温柔的声音,慢慢跟他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吧?不要再责备自己了。」 「可是…」 「错不在你。」 松元朗克制不住地将脸埋入谷协伸一的胸口中。要说出松元朗最渴望的让自己安心的话语是很简单的事。不管是什么,只要给予所需要的东西后,他便会对自己百依百顺。就算小婴儿或小狗都一样,不能放任他们一直在那里哭泣。 「等你平静一点后,就去联络一下亲戚吧!在这之后,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 「我没有亲戚。」 松元朗斩钉截铁地说着。 「我母亲是育幼院长大的,而父亲为了跟母亲结婚和老家早断绝关系。自我出生以来,从没见过任何亲戚,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们真的是一直相依为命走过来的,却…」 松元朗脸色苍白,身体不停发抖着。 「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过!」 这也太夸张了吧?不想一个人过?又不是小孩子!纵使谷协伸一感到厌烦,还是紧紧抱 住那发抖着的松元朗。 「我从不知道这件事,真是辛苦你了。」 谷协伸一顺口说出那没有感情的话语。 「你还有我啊,应该也还有很多其它大学的朋友吧!你绝对不是一个人,不要再那样胡 思乱想了。」 松元朗像个玩偶般,在谷协伸一的怀中点了点头。 「等平静后,就去联络跟你母亲较熟的朋友吧!我想你应该有很多事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不嫌弃的话,尽管找我商量。」 「嗯…」 「放心吧!」 「嗯…」 鱼儿迟迟不肯放开自己。趁他没抬起头,谷协伸一稍稍打了一下瞌睡,等到自己醒来时已经是白天了。 那一天晚上,谷协伸一就住在松元朗家中。因为松元期不愿谷协伸一回去,而大力挽留他,所获得的报酬就是做爱。松元朗跟谷协伸一做爱时,一直哭个不停,还一直依偎在谷协伸一怀中不肯离开。驯服一个人类所花费的精力,就连谷协伸一也开始感到厌烦,但并不完全只有让他厌烦的事而已。 4月时,松元朗放弃原本预定加入的第二内科,而转加入第一外科。 松元朗就这样变成第一外科的实习医生。他虽然有医生的职位和证件,但第一年的医生是无法胜任全部工作的,刚开始全都负责打杂。要学的事实在太多了,但脑袋却来不及记住所有事情,就连认真勤勉的松元朗也不例外。他每天都抱着厚厚的书本,跟在自己的指导医生的后面跑,再加上第一年的医生都要去别家医院值夜班打工,两、三天回不了家是稀松平常的事,但随之而来就是跟谷协伸一相处的时间变少了。 谷协伸一对忙得抽不开身来好好享爱性爱的情人感到「腻了」。到5月两人就交往满半年,谷协伸一不禁佩服着自己竟然能够维持这么久。 想干脆甩掉他,又觉得花费的精力将付诸流水很可惜,而且他在做爱方面越来越熟练了。谷协伸一开始计划就这样养着松元朗,现在差不多该去品尝一下别人的身体了。 对男人的身体感到厌腻的谷协伸一,正想将下个目标锁定为女人时,刚好有个今年刚加入眼科的女医师吸引了他的目光。在听到大家讨论她是个大美人,谷协伸一就好奇地去凑凑热闹,果真传闻所言不虚。白嫩的肌肤可说是个和风美人,那清澈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更有智慧。身材好到让人觉得只要再高一点,就可以当模特儿了。在脖子后方绑着一束漂亮的直发,走起路来好像鱼尾一样,在她背后摇来摇去。 这位叫做野岛江美子的美女医师,谷协伸一看到第一眼时就很中意,心里想着要是被周遭同事,尤其是松元朗知道就麻烦了,于是暗中偷偷接近。刚开始她对接近自己的谷协伸一怀有戒心,但在那气氛极佳的餐厅吃饭,再配上甜言蜜语和昂贵礼物,谷协伸一轻松地就得到手了。谷协伸一沈浸在那久违的女人身体中,她不像习惯和男人做这种事,但也不像松元朗那样纯情。 「我要是说很嫉妒妳之前的男人的话,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心胸狭窄的男人?」 谷协伸一边抚弄她的头发,边这么问若。这并不是要表明自己的占有欲,而是知道这么问的话,女人通常会觉得自己很可爱。跟谷协伸一预料的一样,女人在自己怀中呵呵笑着,并回答说「不会啊」。 和这女人的关系不知会从什么地方传入松元朗的耳中,于是谷协仰一做了防范措施。「我们交住的事就当做秘密吧,担任同一家医院的医生,要是因为这样而有什么不好的传闻不太好。」谷协伸一这么向女人提议,女人也像没意见般点了个头。 男人和女人,在喜欢的时间跟喜欢的对象偷情的逍遥性生活就这样顺利持续了两个月。但有一件谷协伸一料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松元朗是谷协伸一的情人,也可说是忠实信徒,不论谷协伸一说什么都相信,不疑有他。但最近谷协伸一开始感到他变得奇怪,异常冷淡,在医院里叫他的名字时,都不回过头来。刚开始谷协伸一以为是他没注意到而已,怕在连续几次后,就算是笨蛋也知道他是故意的。不知道他是有什么不满…谷协伸一嫌麻烦,而没有直接找他询间原因。他什么都不说地就不理睬自己的话,就只好让他自己讲出来。既然对方想这么做,谷协伸一也就开始对他冷漠起来。如此一来,松元朗便开始慌张起来。 像是在跟对方呕气,自己也开始「无视」他的存在。就这样过了三天,松元朗就屈服了。七月初是梅雨季刚要结束的时候,在那特别闷热的夜晚,谷协伸一停在医院停车场中的车子前,松元朗正在那埋伏。时针走到晚上八点的位置。谷协伸一发觉松元朗不在医院时是正要七点的时候,所以他大概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多。明知道他是有什么话想说才待在那里,但谷协伸一还是假装没看到他,而正要坐上车,松元朗用那极小的声音跟谷协伸一说。 「我有话想跟你说。」 谷协伸一什么都没说,只动动手指头指示他坐上车,松元朗就乖乖坐上车子。就算坐在隔壁,松元朗还是郁闷地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谷协伸一自己也没有先说话,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开着车。虽然气氛很糟,不过谷协伸一看到松元朗先屈服的样子,就更确信自己是处于优势。谷协伸一一想到今天又能跟男人享受做爱时,脸颊开始露出微笑。 松元朗低头跟在谷协伸一的后方走着。他已经很久没来谷协伸一的公寓,不知怎地鞋子也不悦就一直站在门前。 「你要跟江美子结婚吗?」 他在谷协伸一背后这么问着。谷协伸一回过头时,所看到的是眼角泛着泪光,几乎就快哭出来的脸。为什么松元朗会知道自己正和野乌江美子秘密交往?谷协伸一对此大感吃惊。 「到底是谁跟你说那些无聊的话?」 当偷情的事曝光后,只有两种处理方法:死不承认,或是低头认错。 「是不是百人弄错了?真是的!你就是因为这样,最近才那么反常吗?」 松元朗用严峻眼神瞪着死不肯承认的谷协伸一。 「没有弄错,是本人亲口告诉我你们正在交往,她还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江美子她很兴奋地跟我说,她可能明年就会结婚了,我…」 谷协伸一吓得说不出任何话来。自己万万没想到松元朗和那女人是朋友,不过只要仔细想想,松元期和那女人有可能是同学。最后,松元朗蹲在门前,开始滴下泪水。 「要真是事实的话,我会想去杀了江美子的。我不要这样!不要!」 事情变得更加麻烦。谷协伸一轻轻拍打自己的脖子。那女人也太夸张了吧,什么结婚嘛?在用甜言蜜语打动她的心后,为了让彼此气氛更热络,谷协伸一不知道说了几百次的喜欢妳和我爱妳之类的话,在那之中可能有「我们结婚吧」之类的台词也说不定,但谷协伸一完全不记得了,更别说是认真的。 「小朗。」 谷协伸一打算扶他站起来时,自己的手被那难以置信的力量给拨开。 「你说谎!你明明说过只喜欢我一个人,还说这一辈子有我就够了…我是如此相信你,你却…」 「对不起。」 谷协伸一低头认错,就等于承认自己的所做所为。松元朗听到后,更激烈地哭了起来。谷协伸一无可奈何地望着那蹲在地上的松元朗。同一个水族箱里放入另一条新的小鱼后,原本的那条鱼就会开始闹脾气,变得不吃饲料。是要换个水族箱,还是换条别的鱼… 「我太寂寞了。」 谷协伸一装做深情款款地说出时,松元朗将头抬了起来。 「小朗你实在太忙了,虽然我也知道第一年总是比较忙,但我总觉得你都不理我。我们好不容易才在同一科,却不能跟你好好讲话。」 「那是因为…」 谷协伸一试着慢慢将责任转移到对方身上,语气中含有会外遇都是松元朗太忙碌的缘故的意思。 「我读书太累了…」 不出谷协伸一所料,松元朗收起那最初理直气壮的态度,而开始结巴起来。 「我也会感到很寂寞啊!」 「对不起。」 松元朗拥抱谷协伸一。好不容易小鱼儿不生气了。趁松元朗看不到自己的脸时,谷协伸一暗自偷笑出来。他实在有够单纯。 「外遇的事,我向你道歉。伤了你的心是我不对,可是…以后能不能请你多关心一点我的事?」 「我心里总是只挂念着你一个人的!」 松元朗口中冒出了这句酌谷协伸一感到不可思议的话。 「我一直都在关心着你的事!会进入第一外科,也是想早一点学会所有的事,然后工作步上轨道,这样就能帮助你…」 谷协伸一并不希望他那样做。对谷协伸一来说,最重要的是他能侍在自己身边,然后在极度刺激的情形下满足自己的欲望,除此之外什么都…他的头脑好坏,或是心意什么的都没有关系。 「我们别吵了。难得见一次面,不要浪费时间了。」 松元朗经轻点了头。之后直到松元朗的呼叫器响起的三个小时,两人都沈浸在性爱当中。松元朗因为尽情放纵的缘故,全身摇摇晃晃地回到医院,不知道是否能好好工作。不过,那些事谷协伸一丝毫不在乎。 要外遇就在外面搞。对医院里的人下手的话,要是一不小心被松元朗知道就麻烦了。于是谷协伸一决定在和女人分手后,就去外面找寻游玩的对象。谷协伸一刚开始都是偷偷摸摸地外遇,但不久后谷协伸一心中就浮起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搞的疑问。 在跟松元朗相约在公寓见面的前一天,谷协伸一碰巧在街上搭讪到一个大概是高中生左右的女孩,就将她带回公寓。谷协伸一故意将女孩忘记带走的耳环放在床头柜上,就这样等待松元朗的到来。刚开始沈浸在性爱中的松元朗,到途中时样子就开始变得奇怪。 「啊…」 松元朗扭动着身体,打算脱离两人的连系。谷协伸一哄了哄松元朗,并开始更深入穿刺的同时,松元朗开始啜泣起来。 「你为什么哭?」 「你又…说谎了。」 谷协伸一抱起他的腰,并亲了亲他的眼角。 「我没说谎啊!」 「不然那是什么?为什么那里会有耳环?你又和谁上床了?」 谷协伸一暗自窃笑着。 「不是的,那是我表妹的东西。因为她想看一下考试的学校,所以到昨天为止一直都住在我家。在那期间,我都让她睡这张床啊!」 松元朗怀疑的眼神还是没消失。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不是那样的。」 那语气听起来就不像是相信的样子。不过,松元朗还是说他相信谷协伸一。 「吃醋的小朗也很可爱!」 谷协伸一是真的认为他很可爱。不管自己再怎么外遇,他再怎么怀疑,只要自己否认,他就会相信。他是条多么听话的鱼儿啊! 因为白天开始雨就下个不停,而使得那天晚上街道都显得朦胧。天气闷热,又深怕会淋湿的谷协伸一原本不想外出,但因为外遇的对象一直吵着说无论如何想出来一起喝酒,无计可施的谷协伸一只好出门,没想到在约会的地方巧遇若宫胜志。 他们正在举办加入第二外科新医师的欢迎会,所以店里挤满同一家医院的医生。遇到这种情形,就连谷协伸一也开始感到拘束,而选择坐在右后方的人群所看不到的柜台座位。 明明自己身边就有女人陪伴,但谷协伸一还是非常在意那有时会往这边瞄的若宫胜志的侧脸。两人虽然偶尔碰面时会打招呼,但谷协伸一已经好久没好好看着他的脸了。谷协伸一仔细观察后,就发现若宫胜志都没加入同事的对话,而且一副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还好几次憋住不打哈欠。 谷协伸一将跟自己同来的女人打发回去。因为还没喝到什么酒就被赶回去,使得女人相当生气。或许以后再也不会理睬自己了,不过那种「排遣寂寞」的女人,就任由她去。在没有束缚后,谷协伸一就装做是刚发现他在那里,而向前打招呼,并将他带出人群当中。平常看到谷协伸一总是面有难色的若宫胜志,今天很听话地离开座位。 「家里有只可爱的小狗正在等着你,所以你归心似箭吧?」 谷协伸一这么跟若宫胜志问道后,他很不客气地紧皱眉头。 「你真是…惹人厌的家伙。」 猜中对方心事的谷协伸一得意地笑着。 「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让你回去。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会拜托的从没一件好事。」 谷协伸一紧贴近若宫胜志的身体,并将嘴巴靠近他的耳边。在谷协伸一轻声说出的同时,若宫胜志的脸都呆了。 「你在想什么啊!我绝对不会答应!」 谷协伸一拉住丢下这一句话就打算离去的若宫胜志。 「你就这样说不要,妥当吗?」 听到谷协伸一意有所指的话后,若宫胜志就停止抵抗。 「你还跟那个有洁癖的正直男人交住吧?那家伙要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他恐怕会很生气哦!」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自从我跟他交往后,就再没和你…」 「做爱了」的声音只传到谷协伸一的耳边而已。 「就算是以前的事,他听到也不会好受吧?不过你以前做过什么事,他应该打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了,只是猜测跟实际听到的感觉可是差很多的。」 若宫胜志和情人的第一次性爱是他和谷协伸一连手强夺来的。谷协伸一只一次就打住了,但若宫胜志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和那男人成了情人。谷协伸一亲热地靠近紧闭着嘴的若宫胜志。 「我不会叫你像上次那样让我加入,只要让我看一下就行了。我想多看看别人的样子来研究。」 「不要。」 犹豫到最后,若宫胜志还是直接拒绝了。 「这样啊!」 谷协伸一摇了一下头。 「那我就要跟那家伙说,到时你们吵架可别怪我。就算闹到分手,我也不负责。」 分手两字让若宫胜志紧咬住牙根。 「我才不管,随便你怎么做。」 那过大的声音,让周遭人纷纷回过头来。望着那大步走出店门口的男人背影,谷协伸一些微开始感到兴奋。在那之后,谷协伸一每次遇到若宫胜志都再次劝诱。一个礼拜后,若宫胜志终于屈服,而满脸不高兴地答应了。 谷协伸一被招待到若宫家,是在若宫胜志点头答应的三天后的事。若宫胜志从头到尾都维持厌恶的表情。你没有必要一副厌恶的表情吧…说到这里,谷协伸一就赶紧闭上嘴。想当初他跟情人吵架时,还计划利用自己好让情人想分手!真是个过河拆桥的家伙。 若宫胜志拉起一进入卧房后就坐在门口附近椅子上的谷协伸一的手,打开衣柜的门。 「为什么我非得进入衣柜才行?」 「你想我老实跟他说朋友要欣赏一下的话,他会说「没关系」吗?」 「你没跟他说?说服他不是你的任务吗?这样子我哪看得到什么啊!」 「从门的缝隙也可以看得很清楚,你就忍耐一下。」 「那你可要让我看清楚!」、「快进去」,就在这样一问一答时,传来了大门开启的声音。 「他回来了!」 若宫胜志二话不说,就将谷协伸一塞进衣柜中。 「你绝对不要出来。」 若宫胜志从外面压低声音地警告着。在这时候,喀地一声门就打开了。 「胜志吗?」 「啊,你回来了啊,晋也。」 若宫胜志的声音异常兴奋起来。 「有谁在吗?我好像听到了谁的声音。」 「你太多心了。」 脚步声逐渐靠近站在衣柜前的若宫胜志。要是那家伙打开这个门时,自己可要赶紧逃走才行。之前自己曾因为插手管闲事,而被痛殴过。谷协伸一突然想起往事。那被嫉妒心操控的男人可不好应付。 「嗯…」 衣柜的门正吱吱作响。好棒,那从鼻子中冒出的喘息声是若宫胜志的声音吗?他们似乎正在热吻着,唾液搅拌的淫乱声音直接传入谷协伸一耳中。 「你要洗澡吗?」 不知道若宫胜志是怎样回答情人的问题。不过,他好像没去洗澡的样子。紧接着传入耳中的是床吱吱作响的声音。 「耶…啊!」 谷协伸一只听到若宫胜志的呻吟声,完全没听到那男人的声音。谷协伸一感到奇怪,便稍稍推开衣柜门。从些微的缝隙中,偷窥床上的情形。 谷协伸一差点忍不住叫出来,心慌的他赶紧捂住嘴。别说是将那男人压倒在下方,被压倒在下面的反而昊若宫胜志,他还不停地呻吟若…谷协伸一跟睛睁得大大地看着那出乎自己预料的体位。在那男人漫长细心的爱抚下,若宫胜志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妩媚。而那男人的腰猥亵地扭动着。每当他往前突刺,若宫胜志总是会冒出一些无意义的喘息声。 「啊…哈…」 体位再次改变,若宫胜志跨坐在坐在床上的男人膝盖上。 「嗯…鸣…」 那坐在男人膝盖上积极主动扭腰贪图快感的若宫胜志,简直就像是个放荡的女性,而他那陶醉其中的表情看起来却像个纯洁无瑕的处女。若宫胜志怜爱地抚摸着那男人的头发后又热吻着。谷协伸一从没看过那样煽情而淫荡的表情,感受到自己大腿问的东西已经胀到让自己很难受。幸好若宫胜志的男人背对着自己,不怕会被发觉不对劲。于是谷协伸一将自己的垃链拉下,用力摩擦起自己的玩意儿。此时谷协伸一跟被那男人贯穿而正陶醉其中的若宫胜志双眼目光交会。 「晋也,亲我。」 若宫胜志在情人耳边撒娇地说着。他的愿望很快就实现了,像是炫耀般地在谷协伸一面前激烈热吻。 若宫胜志和情人做爱的情景给予谷协伸一的刺激实在太强烈了,光是回想就能让谷协伸一一个人度过这几天。谷协伸一原本一直认为若宫胜志是1号,万万泄想到他竟是0号, 也让谷协伸一重新认识了他那性感妩媚的一面。 谷协伸一后悔自己至少应该要将他到手一次,自己和松元朗是不可能那样性爱的。再加上最近谷协伸一因为觉得好玩,而将会让人联想到外遇的东西散布在房间各个角落,松元朗对此感到相当不高兴,也影响到了做爱的情绪。将心情不好而反抗的松元朗强压在床上,然后硬插入的动作是很有趣,但也逐渐开始感到厌烦。 谷协伸一总觉得这些事一成不变。唉…终究只有两个人而已,能做的事也有限。只有两个人…?谷协伸一灵机一动地突发奇想,接着就急于想去实行那不怀好意的计划。 那一天,松元朗已经有三个礼拜没在谷协伸一的公寓中度过休假日。谷协伸一约他来时,他表现得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来了。百年如一日的做爱方式,松元朗在途中还会坦率响应爱抚,但在结束的同时就变得冷淡起来。 「小朗。」 谷协伸一像是要讨他欢心般,开始轻抚他的头和脸颊,并拥抱着。那已重复几百万遍的我爱你以及你好可爱的话,谷协伸一今天还是反复说着。不久后,松元朗就开始心软,而转过头来亲吻谷协伸一。谷协伸一紧紧拥抱并深情吻着后,就开始预告接下来的动作。松元朗并没有感到反感。谷协伸一从床单底下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细领带后,温柔地绑住他的双手。 「这是…什么?」 那有点感到怀疑的声音。 「一个小游戏。你要是讨厌的话,我马上住手。」 「我不要,你快解开。」 「你不想试试跑以往不一样的方式吗?偶尔做些新鲜的事嘛!」 谷协伸一一边哄着反弹的松元朗,一边用另一条领带将他眼睛遮住。 「看不到是怎样的感觉?」 「我都说不要了…」 嘴里说着不要的松元朗比平常更敏感了好几倍。 「失去视觉,听觉和触觉相对地变得更敏感了吧?」 「不…」 虽然一副厌恶的模样,但从他那娇艳的声音就如道不是发自内心的。 「啊,你等我一下。」 在挑逗着松元朗的欲望时,谷协伸一半途而废地将他一个人丢在床上。谷协伸一在打完电话后,跑去将大门的锁打开,然后回到卧房里。 「伸一…」 由于手被绑着,而无法活动的松元朗用无助的声音询问着。 「啊,对不起。」 谷协伸一像是在道歉丢他一个人的样子,而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爱抚着,并单方面让松元朗射出。在这样做的时候,突然传来卧房房门打开的声舌。 「谁!」 松元朗注意到声音后,身体摇动了一下。 「你怎么了?」 谷协伸一温柔地问着。 「有人打开门。」 「是你听错了。」 床发出吱嚓吱嚓的声音。 「不是我听错,确实有人在!」 就算谷协伸一温柔轻抚他的脸颊,拥抱着他,还是消除不了松元朗的恐惧感。松元朗说的并没有错,床上除了他两人之外,还有另一个男人存在,是谷协伸一从牛郎店叫来的一名年轻男子。谷协伸一已经在电话中吩咐过要怎么做了。走进来的男人和谷协伸一目光交会时,微微笑着。他是个25岁左右而五官清秀的男人。谷协伸一从背后抱住松元朗,并将他的大腿大大张开。 「你在搞什么…」 谷协伸一挥着手指向松元朗的大腿内侧后,男人就迅速脱下衣服,一丝不挂地爬到床上而且毫不考虑地开始舔起松元朗的大腿内侧。 「我不要…那是什么?我不要!」 松元朗激烈扭动身体反抗着。 「怎么了?你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看到拚命抵抗的松元朗,谷协伸一开始被诱惑得大腿内侧渐渐热了起来。 「是谁?有个人在那里!我不要这样!」 嘴里拚命说不要,但松元朗的性器还是变得越来越大。那男人呵呵笑着后,就前后一起动作。 「不要!」 松元朗左右扭动腰表示反抗,却被谷协伸一压制住动作,而逃不开男人的手指。 「求求你,伸一,快叫他住手。求求你…啊!」 男人逐渐增加手指,松元朗大声呻吟着。 「伸一…」 遮住松元朗眼睛的领带已经被泪水完全沾湿。 「你怎么了?」 「我不要跟其它的男人那样!我根本不想认识你以外的男人!更不想和他们发生关系!我只要你!有你就够了!」 「这里只有我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几次了。」 「骗人!你骗我!」 男人爬到松元朗身上,无法动弹的的松元朗轻易地就让男人插入。 「我不要!」 那悲呜声响彻云霄。松元朗的肩膀配合着男人的节奏而一上一下,谷协伸一悄悄将手绕到松元朗腹部,发现那玩意儿已经硬得直指天际。 「小朗真是有精神啊!」 紧握住松元朗的那里后,松元朗的背部开始微微抖动着。被两方刺激下,松元朗渐渐叫不出来,在叫出只字词组后,像是不省人事般昏了过去。 谷协伸一先将松元期的双手解开。那重获自由的双手马上将遮住自己双眼的领带拔下。并丢在地板上。 「很好玩吧?」 谷协伸一像在安抚猫的情绪般抚摸他的下巴时,被松元朗粗鲁地拨开了。 「偶尔这样也不错,满刺激的吧?」 谷协伸一进一步想拥抱而将身体靠过去时,松元朗抓住谷协伸一的脸。毫不留情地紧抓,被他手指抓住的地方渐渐浮出淡红色。 「这样不行喔,会留下痕迹的。」 松元朗逃到床的边缘,背靠在床上并眼含泪光地瞪着谷协伸一。 「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谷协伸一这次抱到了。那沾有陌生男子的味道的污秽身体正在自己怀中颤抖着。 「那么怕吗?不过…」 谷协伸一在他耳边轻声说着。 「要是你看得见的话,不就更感到羞耻了?还是说那样子你比较来。」 谷协伸一出神地衬着他时,突然感到剧烈的疼痛而推开了松元朗。 「鸣…」 发不出声音,被牙齿咬伤的舌尖麻痹地无法动弹。嘴中渐渐散开的血味让谷协伸一感到恶心,而吐在手心上。松元朗快要跌倒般从床上跳下并穿上衣服,连衬衫钮扣都没扣好就逃也似地跑出房间。 本来以为会血流不停的舌尖,在过了30分钟后就没事了。虽然没流血了,但那之后的阵阵疼痛却不好受。谷协伸一对竟然敢做出这种事的松元朗相当生气。而那被抓伤的脸也不是开玩笑的,黏上绷带却觉得有点小题大作,于是就这样放着不管,当被碰到的朋友问说是怎么了时,只能说是被朋友所养的猫给抓伤来朦混过去。 事情发生的隔天,谷协伸一去医院时发现松元朗请病假,而隔天、再隔天,松元朗都没出现在医院里。当休假到了第四天时,谷协伸一被主任叫去,才初次听到松元朗申请从第一外科转到第二内科的事。 主任好几次歪头思考着,他感到困扰时,还习惯一直用舌头发出声音。 「这种时期突然提出这种申请,在第一外科可说是史无前例的事。我想或许是…人际关系出了什么问题吧?我也问过其它人。但他们都没想到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又听说你跟松元医师很熟,所以想问你有没有听他说过什么?」 谷协伸一也对这突如其来的事大吃一惊。原因一定是那次的性爱没错,但没想到他会因为那样的小事就要转科来逃避自己。 「我也没听说。只是他以前曾说过对肾脏有兴趣,所以想钻研内科方面的事…」 「这样啊,那真伤脑筋了。他可说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实在不想就这样让他离开…人要是这么坚持的话,我们也不能不说不行。」 一方面被主任拜托,另一方面是要将那想逃走的鱼绑住。就这样,谷协伸一在下班后造访了松元家。 虽然是傍晚了,但天色还很明亮。将车子停在松元家门前时,那在外面游玩的孩童声音传进耳中。可能是住家太过密集的缘故,从打开的窗户中飘出阵阵聊天声和晚餐的香味。 凉爽的风轻拂着谷协伸一的额头,正告知了夏天就要消逝的讯息。从不关心夏天结束风景的谷协伸一,不知怎地内心开始感到哀愁。松元家那只有两坪半大小的庭院更哀愁地满园荒芜着。乏人照顾的花盆中杂草丛生,在那杂草的夹缝中浅红色的波斯菊正随风飘扬。推开那长满铁锈像是装饰品般的深咖啡色大门时,门边传出吱吱声响。 门旁并没有访客铃,谷协伸一只好敲门。在反复敲了几次后,谷协伸一听到一阵匆忙下楼梯的脚步声,之后门就打开了。 「您好…」 家中的主人看见是谷协伸一,一瞬间就变得愁眉苦脸起来,并准备将打开的门再次关起。谷协伸一将身体挤人让他无法关上后,松元朗便放手没再用力硬要关上。 「请你回去。」 那像是对待陌生人般的冷淡语气。谷协伸一倚靠在门边,并用眼神向上瞄着松元朗的脸。不知道他请病假的事是真是假,不过下巴上那没刮的胡渣特别引人注意。 「我听主任说你想申请转到第二内科,不是认真的吧?还是你真的对我做的事感到很生气吗?」 「…我原本就想到第二内科的,没什么好惊讶的吧?因为知道比起外科,还是内科比较适合我后,我就决定转科了。虽然会给大家添麻烦…」 「嗯,不过你再怎么找其它借口,我还是主要的原因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就老实说出来不就得了。」 「…说了也于事无补,干脆不要说的好。」 松元朗低着头,忍不住用双手盖住自己的脸。 「之前我就觉得你怪怪的。不!也许你打从一开始就是那样,而我只是被你的花言巧语所骗,所以没发觉。你一直都对我很温柔,但都是装出来的。」 谷协伸一感到松元朗那紧咬住的嘴唇好像发出吱吱的声音。 「你虽然会说喜欢我或我很可爱之类的话,但都不是出自内心的,你也从没认真地替我想过。不是那样的话,你就不会明知道我很讨厌还去搞外遇。」 松元朗抬起头来。 「因为彼此都是男人…想到这一点,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因为我不想被认为是个很会吃醋的男人或被你讨厌,所以我一直很努力不去生气也不抱怨。可是之前…那个…惟有那个是我无法忍受的。我明明都说不要了,说了不知几百遍,可是你却不住手。」 松元朗的眼角中泛着泪光。 「只要你觉得有趣,甚至连我的心也能践踏。上一次的事让我彻底觉悟了。」 松元朗叹息着。 「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不是你的玩偶。也是有自尊的人。」 「我从没把你当成玩偶啊!之前是我不对,我本来认为你也乐在其中的。」 松元朗的脸顿时苍白起来。 「你在被插入后,还舒服地勃起了吧?身体最诚实了,你不承认吗?」 谷协伸一冷不防地被推了出去,然后整个人跌在门前的水泥地上。眼前的那扇门关了起来,之后不管敲几次门,松元朗都没再出来过。松元朗说过「不想再见到你」。但谷协伸一并不认为松元朗会这样一直逞强下去。松元朗已经完全迷恋上自己,谷协伸一很清楚。心想那无视性别迷恋上自己的男人,是不会那么容易离自己而去。谷协伸一深深相信他只是故意装冷淡而已,过不久就会回到自己身边。之前他心里不高兴时也是这么做。所以离开那破旧的住处时,谷协伸一不曾回过头。 秋天在不经意中远离,即将迎接初冬。松元朗如愿转到第二内科。刚开始时,大家都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但不出一个月后便乏人问津。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因为松元朗很任性。 起初少了松元朗那烦人的监视时,谷协伸一立刻随便找人享受性爱的欢愉,但没过多久后突然发现自己对这样的情形开始感到厌倦。自那之后,松元朗都没和自己联络过。他转去别科已经过了两个月,但却连通电话都没打过。第一外科位在四楼,而第二内科在六楼,由于楼层不同,谷协伸一也没有机会碰到他。再加上外科和内科并没什么联系,所以也不会因工作而碰面。 就算松元朗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跟自己联络,谷协伸一还是不认为松元朗舍弃了他。因为谷协伸一不认为过去曾那么迷恋过他的人,会简单地说变心就变心。看来百依百顺的男人也会有一些倔强的地方,他一定是在那样大发脾气后,觉得不好意思来向自己道歉吧?谷协伸一自己解释着他没打电话的原因。不过谷协伸一觉得自己要是不给他台阶下的话,松元期恐怕是不会回来了。 是要说想看看他过得如何而直接跑去第二外科、还是用电话找他出来…那一天谷协伸一边考虑着要怎么做,而从医院回到家时,发现在塞满广告信件的信箱中混杂着一个红色信封。 为什么那种信封总是千篇一律?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那是个结婚喜帖。当谷协伸一翻到背面时,吓了一大跳。寄件人正是松元朗。谷协伸一粗鲁地撕开信封,把喜帖拿出来看时,更是吓得目瞪口呆。松元朗的结婚对象竟是半年前还和谷协伸一交往的野乌江美子。虽然有从松元朗口中听说他们原是…朋友的事,但他们是怎么进行到结婚这个阶段的?自己没有照顾他也才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而他竟然就要… 婚礼选在12月上旬举行,他还真是性急。是真的想要结婚吗?谷协伸一半信半疑地进入房里,并将喜帖丢在桌上。谷协伸一心中觉得自己费了好大工夫所亲手调教的男人,就这样被夺走了。又是曾跟自己发生过关系的女人所为,怒火更是高涨。谷协伸一不想承认自己会对那种男人吃醋,这种心情定谷协伸一这一生中最厌恶的。 谷协伸一毛躁地拉着领带的一端时,突然灵机一动。松元朗结婚并不代表他就此改变了,只要稍稍转变思考角度,松元朗从今后就是有「家室」的人。要是结婚后他还跟自己发生关系的话,很明显就是在搞「婚外情」了。 因为他自己也在搞婚外情,就没立场去抱怨谷协伸一的外遇,最后就会变得没有怨言了。这或许会成为自己一开始就希望的单纯享受性爱欢愉的无负担关系。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发展。」 谷协伸一从原本想撕掉的喜帖中拿出回信用的明信片,并在出席的那一栏打个圆圈。 结婚典礼当天,天气晴朗地让人感到有点讨厌,让人感觉不出来是12月。喜宴上,谷协伸一几乎没有和新郎讲话的机会,只好期待接下来的聚会。 第二次聚会是在让人感到平静的高级酒吧中举行。因为新人是同一家医院的,所以那里聚集的都是一些医院相关人士的熟面孔。 新娘说她身体感到不太舒服,所以露一下脸后,很早就回去了,只有松元朗一个人在那里忙来忙去,一个一个向前来参加婚礼的新娘朋友道谢。谷协伸一边和第一外科的同事讲话,边若无其事地注意着松元朗,同时还不忘物色新娘的朋友。倘若首那种只想玩玩又习惯跟男人做爱的女人,是再好也不过了…谷协伸一专心物色着那群水平满高的女人时,身旁的那位同事偷偷向谷协伸一说了句悄悄话。 「听说新娘已经怀孕5个月了。」 原本没用心听他说话的谷协伸一在听到这件事时,惊讶地回过头来。那同事看到谷协伸一充满兴趣的反应后,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连婚档都匆促举行的原因,好像就是因为这样。亏他还是个医生,连避孕的工作都做不好。不过也可能是那女人很多人追,所以他才故意这样做也说不定。因为好像他们学生时代就曾经交往过。那家伙的同学说他们曾经分手过一次,不知怎地又重修旧好。」 谷协伸一骤然回想起往事。松元朗在还没同意跟自己交往前,不是有说过他有个喜欢到想结婚的女友吗?要是他喜欢的女友就是野乌江美子的话,那一切的事就说得通了。自己的外遇那么快曝光的事,还有他们这么快就结婚,也一定是从以前就关系匪浅的缘故。但就算是如此,那女人怀孕5个月的事真是吓到了谷协伸一。不用算也知道他在和谷协伸一分手前,两个人就有一腿了。 松元朗明明对谷协伸一外遇的事感到那么生气,自己却又干了什么好事?谷协伸一心中强烈这样想的同时,却一点都没有去责备他的念头,反而想去夸赞如此聪明的做法。既然他都那样了,自己也没什么好客气了吧?谷协伸一站起来朝着跟新娘的朋友问候完而累得坐在柜台一角休息的松元朗走去。 「恭喜!」 像是被谷协伸一的声音吓到般,松元朗抬起他那原本低着的头。 「谢谢。」 松元朗轻轻点了个头。 「新娘真是漂亮!能找到那么漂亮的女人当老婆,你真是幸幅。」 「…我原本想你不会来的。」 「为什么?」 松元朗没有说出理由。不在意回答的谷协伸一就坐在他隔壁的凳子上。 「刚才我听别人说了,你好像要有孩子了吧?」 松元朗明显露出一脸惊慌的模样。 「这已是众所皆知的秘密了。预产期是明年的2月还是3月?真令人期待。」 松元朗的视线突然低下来。谷协伸一假装要去拿右手边的烟灰缸,将身体靠近松元朗,并在他耳边细语着。 「你还满有一套的嘛!」 松元期的眼睛顿时睁得大大地。 「一直不停生气我外遇的事,自己却又狡滑地在外面生小孩。不过算了,这样一来我们就扯平了。话说回来,那个怀孕的女人不能好好跟你做爱吧?那里会不会痒得受不了啊?」 「你到底在…」 「要不要我像之前那样慰藉你啊?不管你是结婚了或有小孩,我都不会在意。」 差劲透顶…那发不出声音的嘴像是在这么说着。松元朗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的地方。 「请不要把大家都想成跟你一样。我从来没对你说谎过。请你不要再破坏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谷协伸一咬若嘴唇而脸色苍白。以前不曾向自己顶嘴过的男人突然理直气壮地教训着自己,让谷协伸一感到很生气。 「亏你敢说没对我说过谎,现在不就…」 现在不就有小孩了吗?你要如何去推翻这个事实?该不会说是圣母玛丽亚赐给你的吧? 「你难不成要说小孩不是你的吗?就算你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 那本来只是玩笑话,却让松元朗像是冻僵地歪着嘴。 「那是我的小孩!」 在他肯定回答前,停顿了一小段时间。谷协伸一不相信松元朗所说的话。要是那女人肚子里的小孩不是松元朗的,那会是谁的? 「难不成是…」 自己跟那女人最后一次做爱是什么时候的事?谷协伸一怎么都想不起来。 「是我的…」 松元朗像是知道他接下来要讲什么似地,而在谷协伸一说到一半时就打断。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这真是个杰作!他真是个笨到无可救药的滥好人。谷协伸一呵呵地嘲笑着。 「是她拜托你当孩子的父亲吗?」 松元朗什么也没说地离开座位,朝跟自己同年纪的朋友那边走过去。他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事的样子,可是步伐开始摇晃起来。这等于是默认了。 谷协伸一对松元朗那奇怪的行为感到无可救药。你们两人养育我的小孩做何打算?是想说我会因此心存感激,还是怀有罪恶感?那只不过是个臭小孩而已。还是说喜欢我到想扶养我的小孩?纵使不能原谅我的外遇,也愿意如此… 谷协伸一沈浸在自己胜利的优越感中。那个男人是属于我的。只要换个方式约地出来,让他屈服的手段可是多到数不清。谷协伸一淡淡露出微笑。下次要用什么方法约小朗出来?光是想着这些,就让谷协伸一快乐得不得了。 漫长手术的主要部分结束后,剩下缝合伤口的手续,谷协伸一放手交给学弟处理。之后,谷协伸一脱去被溅得满是血迹的手术服,并换上白色上衣。 谷协伸一在休息室茫然吸烟的时候,身穿手术服的若宫胜志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 看到打招呼的谷协伸一,若宫胜志只是稍微点了头响应后,就坐在他的对面。因为手术服是圆领的设计,所以脖子露出的部分十分多。那残留着的除了是吻痕外,谷协伸一想不到会是其它东西的小块红肿。谷协伸一特地绕到若宫胜志背后,并轻轻捏起即块地方。 吓得背部紧缩成一团的右宫胜忘口过头来,狠狠瞪着谷协伸一。 「你在做什么?」 「想办法遮住你那引人想入非非的地方吧!」 听到谷协伸一的话后,若宫胜志慌忙遮住脖子。 「你是打算跟别人炫耀吗?」 那一瞬间,若宫胜志的脸虽然很红,怕在将医生上衣套在手术服上后,他又恢复到平常的那副朴克脸。明知道是自费功夫,但谷协伸一还是试着去约他。 「你今天有空吗?」 这是要约若宫胜志去做爱的惯用语。若宫胜志指了指脖子后,就很惹人厌地灿烂微笑着。 「你看到这个了吧?我这一生都被人订走了。」 「真无聊。」 谷协伸一将香烟压在烟灰缸上。微微笑着的若宫胜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看着谷协申一。 「你…知道那位松元医师吗?他现在在第二内科,不过听说他之前是在第一外科…」 听到那目前正困扰自己思绪的始作俑者的名字时,谷协伸一些微皱起了眉头。 「我当然知道…他可是我以前的「情人」。原本以为好不容易才将他驯服得服服贴贴,他就突然结婚了,现在我正在策画捕获他的作战。」 若宫胜志皱起眉头。 「那家伙怎么了?」 「是我搞错了。」 「什么嘛,快跟我说!」 若宫胜志无视于谷协伸一的催促而牢牢紧闭嘴。在小孩子面前拿出糖果诱惑他,之后又趁小孩不注意时将糖果藏了起来,谷协伸一觉得若宫胜志的态度就像那样般惹人厌。谷协伸一整个人都感到坐立难安。若宫胜志越隐瞒,谷协伸一越想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 再加上谷协伸一最近可说是走投无路,因为理应还深爱着自己的松元朗的防线实在难以攻破。本来还以为不管有老婆,还是那女人怀有自己孩子都不是重点,只要自己约他的话,松元朗就会自己投怀送抱,没想到松元朗很顽固地拒绝。他明明都喜欢我别想扶养「我的」小孩,自己也说过会好好疼爱他,他何苦拘泥于那小小的自尊而冥顽不灵呢? 一筹莫展的谷协伸一只好在下班前埋伏等待若宫胜志。虽然有叫了一声,他却连看都不看自己这边。不仅这样,还用一种谷协伸一从没看过的不悦的眼祥看过来。实在越来越感觉不出他曾是在自己怀中呻吟过的男人。谷协伸一总觉得若宫胜志不好应付。但要是若宫胜志拥有某些情报,而自己能善加利用的话,或许就能将松元朗约出来。就算是威胁也一定要…不过那是最后的方法。 「你快点告诉找!」 「对病患的隐私要严格保护,不能随便跟外人说,这你应该有学过吧?」 若宫胜志偏偏在谷协伸一感到心急时提出这种规定,让它他气得紧咬牙根。不过…这样不就代表说他是病患了吗?那家伙是哪里不舒服?会去第二外科就诊就表示是心脏还是肺脏…? 谷协伸一双手抱着,不停凝视那一直侧头看电视的若宫胜志。不想说也行,我只好让你变得想说出来。 「冈田晋也很温柔吗?」 当谷协伸一说出那男人的名字时,若宫胜志看起来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这之前…你不是让我看了你们做爱的情形?要是我说那时候拍下了照片的话,你会怎么办?」 「骗人…」 若宫胜志虽然笑着,但脸显得有点僵硬。 「要不要我将你那张腿跟男人做爱的照片发给大家看?那么性感又诱人的画面,只让我一个人欣赏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你少骗人了。」 若宫胜志不像自己那般开放,不可能忍受那种丑闻的。不出谷协伸一所料,若宫胜志的脸开始发青。 「你现在有点想跟我说了吧?第二内科的松元朗到底怎么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 谷协伸一稍稍耸了一下肩。 「我只足拜托你跟我说而已。」 若宫胜志考虑了一阵子后,还是开口招供了。若宫胜志也是自己认为最可爱类型的男人之一。他不会为了庇护病忠而宁可牺牲自己。 「我在第二外科看诊时,有位院内眼科的女医生来看门诊,而我是她的主治大夫,她说她的老公也是这医院的第二内科的医生。好像是个从第一外科转到第二内科的怪人…我本来想说你应该知道什么内情的。」 「你当主治大夫的话,那她就是心脏外科方面的问题啰!她是得了什么病啊?」 若宫胜志再次紧闭嘴唇。 「是什么?快说!」 若宫胜忑用满怀怨恨的眼神瞪着谷协伸一后,才不怎么情愿地张开了口。 「她是心内膜发炎引起大动脉阻塞,更惨的是还因此造成心脏衰竭。马上就要动手术了,没想到却怀孕了。这件事你绝对不能跟其它人说。」 「我不会说的。不过这很少见,何况她还这么年经。」 「这也不一定,偶尔会有这种病例。心内膜发炎好像是拔牙时引发的。」 「红颜薄命指的就是这种事吧?」 对于谷协伸一这样的喃喃自语,若宫胜志摇了摇头。 「别净说些不吉利的话。你又怎么知道她是个芙人?」 「因为我曾经跟她玩过。」 若宫胜志目瞪口呆地叹了口气。 「你都不放过吗?真是差劲透顶。」 「那不是重点,心脏衰竭有办法生小孩吗?」 「现在还在观察中。万一她生产时出血过多,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那她丈夫知道这件事吗?」 「那是当然的。他们夫妇一起前来看病。因为彼此都是医生 在说明病情时还费了不少功夫。」 「咦…」 「不管你跟他们有什么瓜葛。他们两人可是恩爱的很。不过是一个小孩就遇到这种事,真令人感到同情。」 那女人肚子里的是我的小孩。要是若宫胜志知道这件事的话,不知会做何感想?他还会那么干脆说小孩可怜吗?谷协伸一想象他的反应而自己暗自窃笑时,若宫胜志再次叹了口气。 「心脏手术的死亡率应该没那么高吧?」 「她可是我的病患。我怎么可能会拿那种事来开玩笑。」 被若宫胜志严厉责备后,谷协伸一并没料想到那件事真的发生了。 松元太太过世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医院。这是谷协伸一在听到那些事后还不到三个礼拜就发生的事。 那是因为正住在第二外科病房的松元太太流产而造成的。她腹部附近并没有外伤,所以好像是因精神压力而造成的。虽然立刻送往妇产科急救,但在取出死胎时,松元太太开始异常大量出血。虽然马上将她运住手术室,但已因血流不止而导致心脏衰竭恶化…就这样子恶性循环,在第二外科医师进入手术室时,已经无力回天。 谷协伸一和一同前去的同事并列在葬礼上。那仅仅新婚两个月就失去妻子的男人隐藏不住失魂落魄又疲劳的神情,尽管如此,他还是对前来上香的人一个个低头回礼。 他也对谷协伸一回了那些无关紧要的话,不过眼脯并没有正视谷协伸一的脸。不只是对谷协伸一,连其它人的脸也连看都没看,只有表面规矩地回礼,外表看起来很坚强的松元朗,让人觉得他的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现在正是大好时机。在灵前和松元朗握手的谷协伸一这么想。谷协伸一回想起去年的事。那不就跟现任同一段时期吗?母亲过世后,松元朗在自己怀中放声大哭的时期。那讨厌一个人而不甘寂寞的男子。谷协伸一感到自己的嘴角渐渐开给绽放微笑。 先暂时回家后,在过了晚上9点时,谷协伸一再次踏出家门。雨开始下了起来,谷协伸一将雨伞先放在车旁座位上后就坐上车。松元家比起白天来时更弥慢着一股阴暗的气氛,就像是个废墟一样。在谷协伸一敲了大门后,过了好久才有人出来开门。在看到谷协伸一的脸时,松元朗大吃了一惊。 「这么晚了不好意思。白天来的时候,我好像有东西忘记带走。」 「啊…今天多谢您专程前来。我刚刚已经整理完毕,但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是忘记了什么?」 谷协伸一用右手抓住松元朗的脸颊,吓到的他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骗你的。我是因为担心你会不会感到寂寞才来的。」 松元朗繁皱眉头并低下头。 「一切都很突然吧?真是辛苦你了。」 谷协伸一用双手蒙住自己的脸。 「小孩都快诞生了,却发生这种事,实在太惨了…我很担心你,所以忍不住地来找你了。」 那蒙着脸的手指有点弯曲而且微微抖动。 「你一个人很寂寞吧?」 松元朗终于抬起头来,表情让谷协伸一不禁吓一大跳。因为他正一直瞪着谷协伸一。 「我很寂寞。」 嘴上说自己很寂寞,但为什么会用那种眼抑瞪着自己?谷协伸一刻意咳了咳,来怯除自己心中的不安。 「多谢您的关心。不过,我一个人不会有事的。」 谷协伸一原本预料松元朗会抱头痛哭,而就这样再次投入自己的怀抱,但事情没有像想象中的进行顺利。在还没重修旧奸前就被对方识破自己的来意,实在相当令人尴尬。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话,尽管跟我说。」 「那么,可以…请你现在就回去吗?」 这句话所带来的冲击,是无法言喻的不爽。 「你太过分了!」 自己是担心才来探望的,没想到他却说出这极赶人的话,谷协伸一随即回了一句责难他的话。松元朗咧嘴笑着,更加速了谷协伸一的着急。眼看那掩饰自己目的话已经无效,如果自己不主动诱惑,那这一趟就白来了。 「你现在已经没有顾虑了吧?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回到我的身边。」 松元朗将谷协伸一的手拨开。 「你是个禽兽。」 松元朗小声说着。 「…我深爱我的妻子。不是那样的话,我不会想和她结婚。当她坦承怀有你的小孩时,我也想说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女人的小孩,不管父亲是谁,自己都会去爱这小孩的,我会不惜生命来保护这两个人。可是,直到最后我还是什么都做下到。你不可能了解我这样眼睁睁看他们死去的心情,你应该不知道我所感受到的并不是寂寞而是悔恨。」 松元朗的眼角落下泪水。 「你难道不知道吗?人会改变的,我也不例外。」 门被紧紧关上。在紧闭的门前,谷协伸一一个人呆呆枯站在那里。 人岂会朋么容易就改变!谷协伸一并不相信松元朗那真挚的话,但其实是他不愿意去相信车实,而将原因照自己的意思解释。是因为自己太缠人,所以他才要脾气、闹别扭。而且还对他做出太刺激的事,才使他不得不装出一副讨厌的表惜,准备让自己认错。谷协伸一心里这样认为。 但不管再怎么邀约,松元朗就是不首回到自己的怀抱。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却让谷协伸一感到焦躁不安。那样一直让自己碰钉子的男人,干脆放弃算了,虽然心里这么打算,却仍很在意他而舍不得放弃。就这样,妻子过世已经过了半年,谷协伸一还是 不知悔改地一直约松元朗,但松元朗一如往常对他的搭讪毫不理睬。 我有话要跟你说,松元朗这样打电话约他是7月初的事。明天晚上你有空吗?当被松元朗这么问时,谷协伸一还以为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因为这不太像是以住即使谷协伸一想找他说话,却连听都不想听的男人所会说出的话。 他终于知道我的好了吧?谷协伸一早早结束工作,满怀打胜仗的心情出门。在相约碰面的红茶店中,早一步来到的松元朗一个人呆呆坐在椅子上。谷协伸一心里一直盘算,如果不是约在这种扫兴的红茶店,而是饭店大厅的话,可省下了不少功夫。 「让你久等了。」 看到准时前来的合协伸一,松元朗抬起头。谷协伸一坐下后,跟服务生点了一杯咖啡。松元朗的面前则有着一杯早已冷却,但好像没动过的咖啡。 像玩偶般表情都没改变的男人。不过,谷协伸一不会去在意这些事。 「我们已经很久没单独聚在一起了吧?」 「…嗯,对。」 「我很高兴。」 事实上,谷协伸一的胸口高兴得快飞了起来。 「我一直很想再次跟你这样说话。你或许不相信,但自从被你抛弃后,我没有一天好过。」 哪里会不好过!自己又不缺对象。就算少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谷协伸一的生活还是没有改变。 「好几次都想回到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没有人比你更关心、更了解找。」 为了达成预期的效果,谷协伸一刻意改变自己的语气,让这些话听起来更像真的。而松元朗开始有点歪头思考。 「是真的,虽然或许你不相信。」 都说到这地步了,他也应该有个肯定或否定的回答了吧…但松元朗那什么都不说,让人不知所以的沉默,使得谷协伸一再次开口说。 「我拚命回想起和你在一起的字。不论跟谁在一起时都一样,真的想你想到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松元朗没有任何响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自己所说的话没有任何作用,但谷协伸一还是像坏掉的收音机一样,不断重复相同的话。 「只有你最了解我。我只深爱你一个人,已经爱到无可救药。我想跟你重修旧好…」 用尽所有天花乱坠的形容词,不知不觉从头到尾都是谷协伸一一个人拚命说若,杯中的水也已早喝光。 「大概是两个星期前的事吧,我去市立医院看病。」 像是在等待谷协伸一的话中断,松元朗开口说话了。为什么他会从这些甜言蜜话转到医院的话题?难道他没在听我说话吗?谷协伸一感到有点不满。 「何必特地跑到市立医院,在我们的医院看病不就得啦?你是哪里感到不舒服?」 「大约半年前开始,我的胃就开始感到不舒服了。以前要是有操心的事时,我就容易反胃了,但都没去理会。可是,过了很久胃痛还是没消失,甚至开始吐血。我开始感到不太对劲,于是就去看医生了。」 事情好像不太妙。谷协伸一一直专心听松元朗讲话。 「我得了恶性胃癌,已经是第三阶段,听说移转到了胆囊、胰脏…还有肺部。」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松元朗很平静。他那轻松说话的模样,总起来实在不太像是他自己的事。不,他或许早就知道了。 「化疗是有界限的。医生跟我说就算动手术,因为已经扩散到这种地步,不可能全部摘除。那样做反而更耗体力,只会提早结束生命。」 穿过破璃窗的光线照在松元朗的脸上。他平静地说着。 「我约你出来,不是为了别的事,而是希望由你来帮我动手术。」 这简直就像电影中的情节。觉悟死亡的男人希望最后死在自己爱人的手中吗?这剧本也写得太自私了吧?谷协伸一并没发觉到松元朗的自私,而边预测他的回答边问说。 「为什么你要拜托我?」 松元朗些微将头转向右边。 「因为…」 我喜欢你…所以… 「你的技术不是外科中最好的一个吗?」 「什么?」 这真是出乎谷协伸一预料的一句话。 「我…是个死都不放弃希望的人。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想要赌赌看。我还想继续活下去,还有…想完成的事。」 这时候侵袭心中的空白,谷协伸一不知道要如何去解释,只能硬说即就只是空白而已。 「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在轻轻叹了口气后,松元朗这样说了。 「不然的话,我也不能拜托你这种无理的要求了。」 松元朗是打算利用我吗?谷协伸一不由得这样认为。是因为我的技术比别人好,所以才找我吗?只要是技巧高超的人,谁都可以吗?谷协伸一生气了。要耍找也该有个限度,算什么嘛!那种不知好歹的语气。谁要帮你开刀?都已经第三阶段了,做什么都于事无补。自己的这三个月都已经排满手术预定,更何况有谁会赞成这种存活机率不高的手术? 「不过,小朗…」 松元朗轻轻咳着。像是无法停下,而好几次震动肩膀。不久后,他开始激烈咳到连周围的人都开始住这边看过来。好不容易停止时,松元朗才将手离开嘴边。 「之前还只像感冒而已,最近越来越严重了…对不起。」 那苍白的脸看起来好妩媚,让谷协伸一忘记说出拒绝的理由,而一直凝视他的脸。 「明天…我会去看诊,还请你多多照顾。」 望向那慢慢低下行礼的头,谷协伸一寸注意到自己已经失去拒绝的好时机。 在进入看诊室时,松元朗并没有对谷协伸一行礼。在简单询问完有关症状的经过后,谷协伸一说要听诊看看,松元朗很干脆脱下衣服。他的身体比谷协伸一的印象瘦了许多。松元朗以前就不算强壮,现在肋骨更是清楚浮现。松元朗仿佛对自己全裸和被谷协伸一触摸的事完全无动于衷,什么话都不说地乖乖听从谷协伸一的指示。 甚至当谷协伸一趁护士不注意,恶作剧般捏起他的乳头时,他也没被吓到,彷佛将感情这字眼忘在哪里没带来似地面无表情。 谷协伸一唤了口气,并将听诊器放在那平坦胸部上。松元朗的胸中传来像是洞窟中吹过的风的咻咻声。 「…你之前有过类似气喘的症状吗?」 「没有。」 「你可以去柏个X光月吗?还有做血液检查以及照胃镜。」 「好。」 松元朗缓慢地站起来。 「…喂,你要去哪里?」 「抽血是在检验室吧?」 他说的没错。 「照X光是去放射线室吧?照胃镜也不是说照就照,先从能做的事先做起。请你给我检验的委托书和许可证明。」 对方熟知医院的运作,反而让谷协伸一觉得棘手。谷协伸一像是被催促般写完委托书后,就交给了松元朗。拿到后他便二话不说地离开看诊室,谷协伸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事情不如想象中顺利,的确让谷协伸一感到焦躁不安。 松元朗住进第一外科病房中最里面的个人房。 「他是不是变得有点神经质?不怎么爱说话。」 那个熟面孔的护士偷偷跑来跟谷协伸一这样说着。 「他之前还满爱笑的…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先是太太过世,现在又轮到自己生病。不过话说回来,谷协医师你不是和他很熟吗?难道他都没有亲属吗?病历表上一片空白。虽然松元医生说没有…可是万一要是他那个了,到时可就麻烦,谁要帮他办后事呢?」 「…我会再去问他一次。」 谷协伸一每天都会前往探视情形。装说要触诊,叫他脱掉衣服并触摸也不只一、两次。但松元朗丝毫没有抵抗,而在谷协伸一将手指伸入大腿间时,他也没有反应,使得谷协伸一开始怀疑松元朗是不是性冷感了?由于松元朗本人强烈要求,而决定执行手术,执刀医生当然是自己。自己是他的主治大夫,又是他亲自指定。谷协伸一走出医院办公室,直接朝他的病房走去。 进入手术室时,松元朗的表情完全汶变。手术顺利进行,在正准备切开腹部时,谷协伸一握着手术刀的手第一次感到彷徨。胃、胰脏、胆囊…癌细胞已经侵蚀得太厉害了。 其它医师也是什么话都泄说地站在一旁。 「依照预定计划,将全部摘除。」 听到谷协伸一的话时,大家吓得抬起头。谷协伸一慎重地用旁人递来的手术刀将肌肉组织切开,全神贯注在手指上,并逐步进行摘除的作业。按照预定完成摘取全部脏器的手术,时间比原本预估的还快。 「这样就全部结束了吧…」 听到第一助手如此说着时,谷协伸一摇了摇头。 「清洗淋巴腺。」 「不是已经差不多了吗?再进行下去的话,只是在浪费他的体力。」 「有可能感染到的器官全都要去除。」 「太勉强了。更何况要怎么做…」 「手术刀。」 谷协伸一无视于那制止的劝告而拿起手术刀。真是看不顺眼!被侵蚀到这种地步的器官真是一点都不有趣!就让我一个不剩地将你们全部清掉!谷协伸一尽管焦急,但手指反而非常灵活地移动着。周遭同事都用极度惊恐的眼神看他那一心一意摘除病巢的模样,但本人都没发觉。手术最后比预计时间晚了三个小时才结束。但那样大规模摘除脏器,又不嫌麻烦地清洗淋巴腺的手术,所花费的时间真是快到令人吃惊。 「果然还是学弟受照顾。」 在谷协伸一结束手术,回到更衣室换衣服时,有位比自己大两岁的医生这么说着。 「什么?」 谷协伸一把弄脏的手术服脱到一半时,回过头来。 「他既老实又认真。对了…松元朗在第一外科时,你也是最疼爱他的人吧?所以才…虽然觉得你对他太过疼爱…总而言之,这次真是成功的手术。要是他能因此捡回一条命,我们做医生的也会感到欣慰。」 「是啊…」 「可是已经扩散到那种地步…再撑也只有半年吧?我真不想看到那样。那家伙比我年纪还小…从大学毕业后今年才第二年,算算只不过26岁,比我还小8岁!我实在不想看到那么年轻的学弟死去。即便那是他的命运。」 松元朗腹部下方右半部的脏器全被摘除后,呈现出一种很不白然的曲线。除此外,还有腹部上的伤痕。以往都只要求内部完整而外观怎样都好的谷协伸一,这次非常用心地帮他缝合伤口,但还是在皮肤上留下缝合的痕迹。虽然对他原本很漂亮的腹部感到有点可惜,但换个角度想想,能用舌尖去品尝那绵长的伤痕也是件不错的事,令人能够欣喜。 只是…比起之前,松元朗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手术后的几天,他都睡在床上度过,而在康复到能离开床后也不想往外走。 不是一个人静静看书,就是呆呆看着电视,常常没回答谷协伸一的问题,几乎无视于谷协伸一的存在。谷协伸一对那顽固的态度无可奈何,就在这时候,有一篇报告送到了谷协伸一的手中。 自己没有任何亲属,松元朗曾经跟谷协伸一这样说过。因为母亲是孤儿当然无从找起,而父亲那方面应该找得到,所以谷协伸一委托征信吐帮忙寻找亲属,而结果终于送到自己的手中。不出所料,上面写着几位松元朗父亲那边的亲属名字。松元朗的父亲在工位兄弟姊妹中排行老二,祖父母和伯父都已过世,仅剩姑姑还活着。谷协伸一看完那后,立刻打电话给他姑姑。 松元朗的姑姑。田上女士前往医院探望松元朗,是谷协伸一打电话给她后第三天的事。松元朗的姑姑没先到病房,而直接要求跟谷协伸一见面。她是位年届50的优雅中年女性,而且眼神让人感到相当高傲。 谷协伸一在会议室里跟她详细解说松元朗的病情。从治疗开始到手术结束,甚至连大概撑不了半年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她。田上女士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改变,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静静听着谷协伸一的话。 「那孩子很渴望见到我吗?」 「…我想他应该很想见到妳吧?毕竟妳是他唯一的亲人。」 田上女士有点皱起眉头。 「说句老实话,我并不想见到那孩子。」 谷协伸一心想,这女人说出的话还真是刻薄无情。 「其实,上个月我大哥才刚过世。」 那种事和现在讨论的事有什么关系?要是不想见他的话,就这样子打道回府也没人敢说什么。 「真是辛苦您了。」 「而二哥过世的消息,是直到前天接到你的电话时听你说起才知道的。他跟那女人私奔之后,就跟我们断绝关系,从没联络过。在父母过世时,我和大哥曾商量要想办法和二哥取得联系,但都找不到他的下落。好不容易才想说找到他的下落时,没想到他已经在十年前过世了,而这次又轮到二哥的儿子要过世…」 谷协伸一不知道要如何接话下去。 「要是这样的话,不如不要找到…如果那孩子真想见我的话,我会去见他的…」 松元朗真是和亲人无缘。就连唯一的亲人也这样。 「无论如何,都请您去见他一面。」 谷协伸一催促出上女士站起来,并打开门。在走出门口时,田上女士自言自语地小声说。 「我好像是专程来帮他帮丧事的。」 手术过后的两个礼拜内,松元朗没办法一个人好好走。在手术结束过了几个礼拜时,他的病情开始稳定,而曾考虑过要不要暂时出院,但不知怎地,复原不如预期。转移到肺部的癌细胞逐渐扩散开。松元朗还说不只有手术后的疼痛而已,连全身都开始痛起来。松元朗应该也注意到自己病情恶化的情形了吧? 已经撑不到半年。只剩下一个月或两个月。周遭的气氛让彼此心里都有这种共识。那位是松元朗姑姑的女人,明明刚开始还很不情愿,但她现在好像一个礼拜会去探望好几次。谷协伸一怀疑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是因为想得到松元朗的遗产,只要照顾他两个月就能得到遗产的如意算盘。谷协伸一心想,普通人会去照顾他,一定是因为想要钱吧?但新人医师能得到的薪水并不多。谷协伸一想到他的姑姑打错算盘时,一个人呵呵笑着。 松元朗还是一如往常。当谷协伸一到病房探望他时,都是沉默不语。他那露骨到有点滑稽的态度,反而让谷协伸一感到可笑。 「你的情形如何?有哪里感觉痛吗?」 脸色看起来比昨天还好一点。松元朗用棉被盖住头,不让谷协伸一看到他的样子。 那一天,谷协伸一因为要动手术而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动手术上,因此到病房探望他时已经很晚了。大概是晚上11点左右吧?谷协伸一在经过医院办公室前面时,被值夜班的护士叫住。 「谷协医师,你还没走啊?」 「嗯,我想看看松元医生的样子后再回家。因为明天要参加学会,有两天不在这里。要是不先去看看他的话,怕他又会闹别扭。」 听到谷协伸一这样说,那位中年护士忍不住呵呵大笑。但在那之后,她的表情立刻正经起来。 「对了,有关松元医师的事想跟你说。他好像病情一直恶化,我在想是不是因为癌细胞扩散到肺部的原因…他调呼吸感到痛苦,所以睡不太着。」 「这样啊…也差不多该帮他戴上氧气罩了,只是本人好像不太肯。」 「那可真伤脑筋啊…对了,这么说来那位是松元医师的姑姑吧?她人很好喔。虽然长得不怎么像松元医师,却是个满通情达理的人。」 算了吧,她只不过想从临死的人手中拿到钱,所以才那么亲切的。 「我也这么觉得,那我先去病房啰!」 位在最里面的病房的电灯并没打开,里面一片漆黑。谷协伸一没敲门就把门打开,并开电灯。 谷协伸一发现松元朗用被单盖住头。 「小朗。」 谷协伸一走近后,松元朗还是窝在被单中一动也不动,好像正在睡觉。 「你已经睡着了吗?」 没有必要特地叫醒他。这么想的谷协伸一正准备转头离去时,突然注意到有东西发出啪的一声。谷协伸一回过头看,但不知道那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谷协伸一本来已经打算离去,却因为有点不放心而再次回到松元朗的身边。一开始时,谷协伸一并没注意到那盖住松元朗的脸的被单正微微抖动。他从旁边将被单掀开一半。 松元朗并没睡着。一副苍白的脸,并忍住不出声地哭泣着。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哭了,谷协伸一发现被单已被眼泪弄得湿答答。被单突然被掀开的松元朗,慌张看着谷协伸一。他第一次看到松元朗这样子的脸,而惊讶得目瞪口呆。松元朗匆忙将被单用力往上位。肩膀不停地抖动,还发出那忍耐不住的呻吟声。 「小朗…你哪里会痛?」 谷协伸一不禁怜悯起他,而不自觉伸出手去抚摸他的头发,但马上就被用力拨开了。那态度就像是在说谁需要你的同情啊!但松元朗还是没有停止哭泣。 他不停地哭反而让谷协伸一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没叫自己留下来,但又觉得自己就这样离开不太好。谷协伸一拿出那放在墙角的访客用折迭椅,坐在松元朗身边。我真爱多管闲事…有时间在这里做这种事,不如早点回家准备明天学会的事远比较有用。舍弃这个已穷途末路的男人,再去寻找更年轻的男人,不知道多有建设性啊! 松元朗迟迟不肯停止哭泣。不知是什么时候,他那连筋都浮现的瘦弱双手从床中移出来,并在空气中摇晃着。谷协伸一正想说地想做什么时,那只手就放在坐在枕边的谷协伸一的膝盖上,并紧紧握住谷协伸一的手,力气大到差点要折断谷协伸一的骨头了。不过,随着松元朗的啜泣声逐渐变小,那力气也渐渐变小。不久后就完全失去力气,变得只是重迭在一起而已。 在确认松元朗入睡后,谷协伸一就悄悄将他的手放入被单中。 那是谷协伸一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松元朗。学会的第二天,谷协伸一接到医院的通知,说松元朗突然病情恶化而过世了。谷协伸一在学会结束后立刻搭乘最后一班车回到医院,简面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纵使回到医院,看到了已成尸体的松元朗时也还是不能接受。就算是已经扩散到肺部,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过世的。 太奇怪了!一定有问题!谷协伸一的脑中一直重复着这些话。解剖后发现,松元朗的死因是因为扩散到脑部的癌细胞压迫到呼吸中枢,而使得他呼吸困难。再加上情形不太乐观的肺部作怪,促使他猝死。 虽然有挣扎过的痕迹,但他好像没按护士呼叫铃。当值大夜班的护士前往巡视时,才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了,随即帮他施以所有的急救措施,但他还是没有醒过来。在松元朗的姑姑将遗体领走时,还用手帕擦拭眼角的眼泪,一边向谷协伸一低头行礼。 到昨天还下不停的两停了,天空睛朗到连一片云都找不到。要是吹拂的风没有那种干燥凉爽的感觉,那一天的阳光真会让人忘记已经快是秋天了。 参加葬礼的人真是少到可怜,几乎都是医院的相关人士,也都是谷协伸一看过的熟面孔。主丧者是松元朗的姑姑,她的丈夫和几个小孩都规规矩矩地向前来吊问的访客低头行礼。 在松元朗出殡前,谷协伸一心血来潮地向田上女士询问自己能否一同前往火葬场时,田上女士脸上露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看到她的反应后,谷协伸一寸发觉到自己并非亲属,提出这种要求好像有点过分。 「这位是阿朗的主治大夫又是恩师。起初阿朗是待在第一外科的,那时候可是非常受到他的照顾。」 在隔壁的松元朗的朋友北川这么补充说明后,田上女士才好像同意般小小点了个头,答应谷协伸一的同行。 谷协伸一感到纳闷的是,不管看到尸体还足那副白骨躺在自己面前时,自己都感觉不出来那就是松元朗。所以自己只能冷眼看着那些哭泣离别的人们,并对他们会如此感伤的事感到不解。用那长筷子挟起的骨骸也只不过是骨头而已,入骨跟鱼骨并没什么太大的差异。叫活着的人那么小心挟起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吗?谷协伸一一边思考这些事,一边挟起松元朗的遗骨时,筷子不小心滑了一下,使得遗骨掉在地上。谷协伸一用手捡起脚边那制成两半的骨头。一块放入坛中,另一块则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为什么自己要做这种事?这么做对自已有什么好处?谷协伸一在犹豫该如何处置自己手中的东西时,那骨灰坛就被盖上了。 谷协伸一挣扎着要不要说是忘记放进去,而归还到坛中?但到最后仍然不知如何是好地将骨头放入口袋中。然后就这样子…之后他也忘了自己偷了遗骨碎片的事。 松元朗不在后,谷协伸一的生活并没有改变。只差在每天工作结束后,少了去病房探望的麻烦。 时序已快到11月了。谷协伸一开始以为自己早将松元朗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他就像是身在远方而开始变得疏远的友人一样。谷协伸一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松元朗不在自己身边的事。 今天谷协伸一碰巧坐电车上班。因为考虑到晚上有喝酒的聚会,回家时不方便开车。上班尖峰时间的人潮,再加上站在自己前面那位年轻上班女性所散发出的刺鼻香水味让自己感到受不了…谷协伸一突然发现有个酷似松元朗的男性而大吃一惊。因为侧脸实在太像了,而让谷协伸一差点要出声叫住他…打醒谷协伸一这念头的,是那电车摇晃时所发出的振动。谷协伸一努力告诉想出声叫住他的自己,说松元朗早已不在这世上了,苦笑着自己是不是开始变得痴呆。 那种事最近接二连三地发生。在医院里或休假日偶尔出外买东西回来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很锐利地发现和松元朗相像的人。因为自己和他交住过,再加上是自己执刀的病患,所以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刻也是没办法的事。谷协伸一这么分析着原因。 在聚会时因为酒喝太多,谷协伸一在回到公寓后就没换衣服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经意地翻着晚报,注意到一篇刊载在地方新闻上一角的报导「早逝的医师捐款给肾脏专门医院。」 短短的报导上写着因胃癌过世的医师(故松元朗氏26岁)将自己的遗产捐出的内容。记者也有采访到松元朗的姑姑的简短感言。「听说他母亲长年为肾脏疾病所困扰。所以他本人在生前曾嘱咐过我,希望经由捐赠来帮助跟他母亲一样为相同疾病困扰的人们。」以捐款的金额来说,那可真是让人目瞪口呆的数目。 合上报纸后,谷协伸一就进入卧房里。脱去西装后,将西装放入衣柜收好。打算顺便将夏季时穿的丧服拿出来清洗而翻着上衣口袋时,谷协伸一的手指头好像摸到什么东西。那是薄薄的白碎片。谷协伸一突然想起那是松元朗的遗骨,自己把这种东西带回来的。 不太敢将那东西丢到垃圾桶,但也想不出要放在哪里才好,最后还是放在隔壁上衣的口袋中。 松元朗将全部遗产捐赠的报导刊载在报纸上的隔天,医院的办公室全都在讨论着他的事。 「真是惊人…一亿!是一亿喔!就算一年花一千万,还可以十年不用工作。」 那新来的护士忘我地赞叹了好几次,眼神就像是陶醉在其中。 「不过全部「捐赠」,真不太像松元医师的所作所为。」 副护士长很感叹地说完后,周遭附近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他真是个好人。」 不知道是谁插入这一句话。在这句话说出的同时,那宣告午休的音乐也正好响起,护士们慌忙跑到走廊,准备去分配午餐的菜。 「谷协医师,要一起去餐厅吗?」 年经医师这样邀约自己后,谷协伸一就将自己正假装看着的病历表放回柜子里。在走出办公室后,谷协伸一马上发现白色上衣的口袋中没有香烟,只好回去找。在将手伸入那忘在看诊室的西装口袋,而在拿出香烟的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一起掉了出来。谷协伸一看到那滚落在自己脚边的白色碎片时,顿时吓了一大跳。 怕这种东西也于事无补啊,但谷协伸一那准备将东西捡起的手指不停抖着。 「啊,医生你在,真是太好了。」 有位护士从门口探出头来并微笑着。 「今天,304号病房的谷町先生的食物可以从手术后的变更成普通的了吗?」 「啊,可以。」 「我想还是跟你确认一下比较好。咦?」 护士的视线停在谷协伸一的手指上。 「医师,那是什么?贝壳吗?」 那一瞬间,谷协伸一的心脏像是被冰靳紧般。这是…任谁也想不到是刚才大家正谈论着的松元朗吧?就只是这么一小块东西,连记忆中的头形都无法拼凑起来,却让谷协伸一受到很大的冲击。 松元朗已经不复存在,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自己用这双手解剖他的蚂?不是看到他已被火化成白骨了吗?那浮现在胸口而且在心中吵杂不停的不愉快东西,不断让谷协伸一感到心慌。如果能将那个吐出来的话,谷协伸一真想就这样吐出来还舒服点。他心中怀着那无法言喻的不快感,而迟了好久才到达餐厅。 为了寻找那个约自己吃饭的医师,谷协伸一浏览了一遍餐厅,但就是找不到那个人,懒得再继续找下去的谷协伸一,就拿着餐盘一个人坐在人比较少的窗边。 「谷协医师。」 谷协伸一虽然听到,但就是不想回头。因为自己现在并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好久不见。」 谷协伸一感觉到有人坐在自己的对面。 「从阿朗的葬礼以来,就没再见过你了。」 今天还真是跟「松元朗」有缘啊!坐在自己正对面的是北川,他是松元朗自学生时代起的友人,现在正在第二外科担任医生。 「对啊!」 谷协伸一简单地回答。但北川毫不在意谷协伸一不高兴的样子,反而还很和蔼地笑着。 「我很想跟医生你谈谈…但一直苦无机会。可以耽搁一下吗?」 谷协伸一和北川两人满少能碰面的。自己曾从松元朗口中好几次听到他的名字,但实际上只有花过去时有过两、三次礼貌上的问候。 「今天我很忙,不好意思。」 跟人说话,只会让自己更郁闷而已。北川像是很伤脑筋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不然,我们边吃边聊好吗?请你仔细听我说。其实我正在找人,要是谷协医师你有想到什么的话,请告诉我。」 「找人?第二外科还真闲啊,你没有其它事可做吗?」 对于谷协伸一的苛薄言语,原本笑笑的北川顿时显得有些笑容僵硬。 「对不起,我马上就说完,是有关于阿朗的事…医师,你知道阿朗在结婚前交住过的那位女人的事吗?」 「他以前交住过的女人?」 「对啊!他曾经跟我说过和妻子是不同人…我问过每个同期的同学,但都没人知道。以前谷协医师你还满照顾他的,所以我想或许他有跟你说过什么…」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听到,松元朗在结婚前还跟别的女人交住过。 「你问他以前交往过的女人的事,是打算做什么?」 听到谷协伸一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北川整个人缩成一团并耸耸肩。 「因为我有事要传达给那个人知道…」 谷协伸一不屑地笑着,边大口咀嚼那不怎么美昧的午餐。松元朗以前留和其它女人交住过?那极孚怎么可能发生?那家伙对我是那么…难不成…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不可能,朋家伙在结婚前曾经交住过的对象就是我。因为不能跟朋友说自己止跟男人交住中,所以才谎称是女人。这么一来…这家伙就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了吧?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听他提起的样子。」 听到谷协那装模作样的话时,北川整个人的身体都往前靠了过来。 「是谁呢?是医师你认识的人吗?」 「那是很久前的事了…我想我大概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她的长相。他是怎么跟你形容她的?」 北川一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样子。 「年龄和长相我并不知道,因为阿朗没说过。」 「…这样啊…」 「我也吓了一大跳,我从来不知道阿朗会那样陷入爱河中。他整个人都为她神魂颠倒,但最后还是分手了。他哭着对我说,对方只把他当成消磨时间的对象而已。」 「哭…?」 北川微微笑着。 「我想也有可能是因为生病,所以才变得爱哭起来。在他刚住院时,真的常常在哭。还有好几次发神经地拿起花瓶乱丢,不然就是把点滴拔掉…每次我都趁护士没发现前清扫干净,不然就悄悄地将点滴恢复原状。有一次更恐怖,他还想跳下窗户寻短…不过,等他平静下来后,就会边哭边跟我道歉…」 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事。在谷协伸一露出惊讶表情时,北川感到不解地歪着头。 「在医师你面前,阿朗难道都没有那样大闹过吗?」 「没有…」 「这样啊…那大概是对我比较能够发泄情绪吧?不过会大吵大闹,也只有刚开始的时候,过了不久他整个人就像是放弃一切般,变得什么都不说。他原本是那么老实爱说话又开朗的人,看到他那模样,就不由得让我悲哀起来。这么说来,医师你也满常去病房探望他嘛!」 「还好…」 「让像医师你这么好的人一直照顾到最后,我觉得那家伙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谷协伸一将还吃不到一半的午餐推在一旁,而开始点起于来抽。谷协伸一一直很在意地用手指碰触那换放在裤袋里的骨头。谷协伸一甚至有极奇怪的错觉,现在好像是再加一个沉默的松元朗而三个人正在聊天。 「他大概是任去世的两、三天前跟我提到那女人的事。阿朗从大学时代开始,就对那种宰特别拘谨,从不会跟别人调他的风流韵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任那时候跟我提起…记得那时候,我跟他讲起女朋友的事后,他突然安静下来,我才发觉自己讲错话了。我几乎都快忘记他太太已经去世的字。然后,他就说要是早知道自己只剩一年的寿命,就不会和她结婚了。」 北川叹了口气。 「他说他也深爱着那已死去的妻子,但两者是两回事。因为自己忘不了结婚前曾和自己交往过的女性,想说就算被玩弄也无所谓,早知道侍在她的身边就好了。所以我按捺不住地跟他说,就算是用威胁的,也要将那女人带来这里,但他却说不用了。」 那家伙果然还是迷恋着我的。都叫他回到我身边了…要是听我的话不就好了吗? 「他说当他如道自己不为对方所爱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连在她面前欢笑、撒娇、生气、哭泣都感到害怕,所以更不敢跟她讲话。我虽然不知道那家伙谈的是怎样的恋爱…但我就是看不下去。」 自从住院后,松元朗就不曾笑过了。当谷协伸一最后见到他时,他是在哭泣的。 「所以,我想就算是一次也好,我想带那个女人去阿朗的墓前,还要让那女人知道阿朗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谷协伸一回过神时,旁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冬天午后的柔和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谷协伸一迟迟没注意到那开始响个不停的呼叫器的声音。 最后松元朗终于出现在谷协伸一的梦中,是身体还健康时的他。啊,果然你还活着!看到那笑笑走近的松元朗,谷协伸一也很自然地笑了出来。身体像翅膀般柔软,但那自己拥抱着他的身体的手指,为什么一直发抖着?谷协伸一好奇地望着自己的指尖。 梦到松元朗的那天早上,谷协伸一赖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床,好不容易才爬起来,为了赶去上班而匆忙地开着车。上班的尖峰时段已经过了的现在,马路上没什么车,所以畅通无阻地行驶着。但是从睁开眼时就包围着全身的空虚感,却一直没有消失。 在通过电车车站前时,谷协伸一瞥见了一个跟松元朗很酷似的脸孔。只有一瞬间的影像,就让谷协伸一将自己已经迟到以及必须快点赶去上班的事抛诸脑后,将车子停在路旁后,朝着电车像是被吸入般消失的地下铁入口走去。在人潮稀疏的车站月台上,谷协伸一并没发现刚才所看到的面孔。 此时有辆快速电车通过对面月台,那里站着一个孤零零的人影,彷佛松元朗站在那里般,那种穿着品味和发型都让人联想到松元朗。谷协伸一开始住那里跑去,这样或许能继续完成梦中的情节。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何跑着,只是拚命冲下楼梯、穿过地下道,在到达对面的月台时,那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谷协伸一一边急促地呼吸着,一边环视那狭窄的月台。一个人都没有,而唯一的出入口就是自己刚跑过的地方,要是有人走出来的话,自己一定会注意到。一想到这里,谷协伸一的头脑就冷静下来。松元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月台?他明明就在这里啊!在自己口袋中,那看起来只像贝壳的遗骨。 我是不是很奇怪?是不是脑筋哪里不对劲了?谷协伸一整个人像是崩溃般坐在那蓝色塑料椅上,脑中不断浮现出松元朗就在这里的幻觉。难道我希望那家伙留在身边吗?那种事怎么可能实现?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不可能会再见到他…不可能会听到他的声音…更不可能碰触到他… 谷协伸一双手压住自己嘴,茫然望着对面那自己刚才还站着的月台。 正在等电车的高中女生回过头时,表情像是吓了一大跳。那女孩赶紧跑向像是朋友的女孩身边,两人还不时偷偷瞄着这边。谷协伸一隐约听到那悄悄随着风传来的呵呵笑声。 这有那么好笑吗?一个大人尽情大哭的样子,哪里好笑了? 谷协伸一不想使用「后悔」这两个字,但是…要是自己没帮他动手术的话,他应该还可以活久一点的吧…要是自己对他再温柔一点的话,他或许就会回答自己所说的话吧…自己所珍惜的东西早在以前就失去了,自己却丝毫没发现…谷协伸一渐渐开始明白了。 「小朗。」 纵使呼唤着他的名字,他也已经不会回来了。谷协伸一低着头,用双手隐藏那不停流下的眼泪,却还是忍不住发出哀嚎声。 END |
| □阅读全文 | 回复(0) | 引用通告 | 编辑 |
发表评论:
|

 小岛文美-恶魔城
 这位是本教的吉祥物^O^~圣月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