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杂记篇）

　　在云南尝到的第一样特产就是白族的三道茶。虽然称为“三道茶”，其实在我们品尝时出于商业目的已经增加为四道，只是众人大抵对茶道之类的都不甚了解，何况又是免费品尝，自然来者不拒多多亦善。四杯下肚，啧啧声不绝，“一苦二甜三回味”的深切体会引得不少同志把持不住当场荷包缩水。后来查资料得知云南的普洱茶除了供本地人饮用和待客外，还历来是藏民炮制酥油茶的首选原料，也正是由于藏民自古以来对普洱茶的大量需求，才促成了茶马古道和马帮文化的形成。这虽是后话，但马帮和酥油茶我们的的确确是亲眼所见和亲口品尝的了，前者是在丽江的四方街，后者则是在牦牛坪上。当时马帮从我们后方赶上来，大约有四、五匹马驹的样子，个头不高，载着藤编货箱，脚步稳健，甚是轻车熟路。骑在队首的马帮汉子也不吭声，任由着头马带队铃声摇摆一路前行，以至我没带相机的负罪感又开始泛滥……幸好牦牛坪上的酥油茶用不着相机，带嘴就行。上牦牛坪先要登索道，3500米海拔上的寒气逼得我们裹紧租来的大衣，有见卓玛招呼我们喝茶暖身（当然是要钱的）自然义不容辞~~点了酥油茶和牦牛肉，还附送了一碗糌粑。酥油茶端上来便是热腾腾的成品，从资料上得知酥油茶的基本制作过程是：先熬茶，再滤叶，倒入专门打酥油茶用的酥油茶桶（这是藏区群众家里常见的也是必备的一种生活工具，由筒桶和搅拌器两部分组成。筒桶用木板围成，上下口径相同，外面箍以铜皮，上下两端用铜做花边，显得精美大方。搅拌器是在比简口较小的圆木板上安一根比桶稍高的木柄构成，圆木板上有４个直径约４厘米的小孔，搅拌时，液体和气体可以上下流动），再加入酥油和适量食盐，用搅拌器在酥油茶筒里使劲搅打，使酥油、浓茶和食盐充分融台为一体，然后倒入锅或者茶壶里，放在火炉上加热——酥油就是从牛羊奶中提炼出的奶油，是藏民的生活必需品之一，后来在噶丹松赞林寺里看到的酥油花便是用它制成。至于酥油茶里的“茶”（即前面提到的普洱茶）则补充了藏民日常食用的牛羊肉和糌粑里所缺乏的营养元素，还有助于消化和维持人体的酸碱平衡，作用就相当于我们日常饮食中的瓜果蔬菜。打住，再不喝茶要凉了……小嘬几口，味道居然有点像朱古力奶，再往下喝，还有几分甘爽的味道。咬了一串牦牛肉，总觉得和杭州清真羊肉串相差无几，只是肉质更有嚼头，筋腱更为胶韧。几串下肚后，发觉酥油茶尚未告罄，于是又开始对附赠的那碗糌粑下手。糌粑看着像没冲水的芝麻糊或麦片之类，其实就是炒熟磨细的青稞炒面。但我愣没找到筷子勺子或是相关餐具，卓玛的回答应验了我的猜测：真是用手抓的……捏起一把送进嘴里，味道挺香，可惜吃起来太费劲，又麻烦，相当的不习惯。难道藏民都是这么吃的？错！查了资料得知藏民吃糌粑确实也是用手——但，是用手把加了酥油茶和盐的糌粑搅拌后捏成团子吃的，就像印度人吃饭那样！现在想起来我的没创意吃法当时还拖了不少无辜群众下水……嗡嘛呢贝美哞~都怪卓玛没跟我说清楚……以后吃芝麻糊也如法炮制吧~~其实酥油茶和糌粑在有藏民的地方就能尝到，只不过牦牛坪是我们行进路线上遇到的第一个，所以本着走过路过不可错过的干饭原则就先落肚为快了。而在中甸（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州府所在地）则感受到了藏民的另一项饮食特点：辣。但凡地处高寒高海拔地带的人因热量消耗大，便嗜油荤及酒、辣椒等物，这些在海拔2800米的丽江古城便有体会，例如受当地人青睐的“丽江粑耙”，越是油腻越是被视为正宗，所以自古咸味的丽江粑耙便成为了马帮在滇藏茶马古道之集散地——丽江上选的储备干粮（油重则经饿经存，味咸则可补充长途跋涉所失之体内盐分）。丽江饮食也偏辣，而随着海拔的升高，到了3300米的中甸，嗜辣之风尤盛，如果不经特别说明，小吃店的厨子或是路边烧烤的小贩就会若无其事地在事物上猛撒辣子，就像我和同学二人在某餐馆点的那一大盘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炒面，令我们两个吃惯了江南小菜的食客肃然起敬……至于藏族善饮的青稞酒则未曾留意，出了中甸直到泸沽湖才得一见。当时众男生正围追堵截某带队男老师，擒至饭桌前群起而灌之，所用凶器正是这青稞酒。味道如何不得知，书载“……酒味醇香酸甜，色泽清亮透明，在10~18度之间……”，极似内地的米酒。听来似乎酒力不大，但若不留神就很容易喝醉，据说后劲亦相当足。同天晚上还有烤全羊吃，可惜被一场滂沱骤雨搅了局，全无了兴致，实在遗憾。第二天赶回丽江的路上孙导（省陪）又买了两麻袋的“屁股”……没错，就是“屁股”，这是路边卖“屁股”的胖金妹对“苹果”的“标准”发音，之所以说“又”是因为之前去泸沽湖的路上就已见过这一幕。尽管孙导早就告诉我们纳西少数民族部分地区的原住民咬字发音有点欠准，“苹果”都念“屁股”，但一路上我们只见有卖苹果的不见有卖“屁股”的，要不是这两次亲耳所闻我还真以为孙导拿了过时的玩笑揶揄我们。买上车的两袋本地青“屁股”只要20RMB，在杭州这是很难想像的价格……不用想了，有着一车食神在再多的“屁股”也带不回杭州，抢吧。削去青翠欲滴的皮后还是青翠欲滴，味觉感受也和视觉差不了多少，个人评价是中看不中吃，不过反正也不贵（贵也没关系，反正抢来的……），不作计较。再次回到丽江，已是驾轻就熟，当日中午就去端了四方街里的那家德克士，然后又光顾了卖丽江粑耙的摊子。在此不得不提一下中甸的月饼。记得是中秋节的第二天，也就是在中甸和同学二人点到暗红色炒面的第二天，班长补发了中甸导游派送给大家的月饼。关键是这月饼同我们印象中的月饼形象相去甚远，倒更像是披萨的近亲，只不过要朴素许多，不如披萨那般色彩诱人。回想起来在丽江、大理都有见过这种月饼，看来应该算是具有云南特色的社会主义了，横向比较的话就相当于我们这里的榨菜月饼吧。咬下一口，顿觉原来就是个特大号的丽江粑耙！难怪会被当作月饼送，因为所谓的“丽江粑耙”其实学名叫“饵块”，而“饵块”又是由“饵馈”一词演变而来，意思就是“用作馈赠的米类制品”。云南十九怪，月饼变饵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