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狗早就走在路上了,
甚至比我们知道得还早。
它一直走。偶尔在树干
(这肯定是在野地)
或电线杆(这肯定在都市里)
翘起腿撒点儿尿。
这就是走狗的日子,
一段快乐而舒畅的时光。
老盖,又名非牛非马。
一只梦想做圣人的狗,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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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鞘岭
总是有一个命定的时刻,在
一个特定的空间里等待着。现在,
2008年10月23日,星期四,
我坐在寒气砭人的兰州,在一间
小小的卧室里,我身上的毛衣
抵挡不住从那一个时刻袭来的寒意。
乌鞘岭,昨天,正午后的山梁。
汽车的缓慢移动里静滞在空气里的山梁。
雪藏着村庄和飞禽的山梁,以及
被今年处子一般的薄雪披盖起来的山梁:
我的命定的领域和命定的时刻。
昨天。
一切都已远去。
一切都还在那里,在乌鞘岭。
我的带了咳嗽的暗哑的声音,和
我的急速行走着的病脚,以及我
忘掉了自我的紧迫的快门声。
包括我的相机,那台来自异国的机器
和同样来自异国的镜头;它的极度的寒冷
传遍了我的全身。它的异己的钢硬和敌意
渗透进我疲乏而又快感的躯体。
旋转出去:那支长长的镜头,突出于
我的肉身和我的灵魂,也穿透
我的眼,我的手,和我的心肺肝胆。
像乌鞘岭左边的热闹都市,它的喧嚣
曾穿透我缺乏紧张和亢奋的心灵;
或者像右边的那条走廊,
像被巨大的,被龙首山、合黎山、马鬃山和南面的祁连山
裹携夹带着的走廊一样,它的寂寞和空白
曾长久的扩张了我的眼睛和我的行走。
雪落在我的左边和右边,落在我的头顶,
以及头上面钢硬的车顶:我的世界一片雪白,
我周边和上下的世界一片雪白,
五色尽空,
五音混沌在完全的死寂。
现在我坐在这里,这间小小的卧室,
坐在生不了火焰的炕上,我的右腿已经麻木,
像一支断线的木偶。我回忆那个时刻,那座山,
仿佛也被它们一次的永久的回忆和收藏。
雪下在我捏住快门的手上,
让我不再快速的行走,
不再发出惊动生灵的声响。
2008年10月23日晨,兰州
老盖摄
太好了! 奇异壮观,图文简直灵魂出窍。 收藏好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