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曲
讲故事的人将永远这样说下去:
一个王子和一个村女—她来自巴伐利亚—的有等级的爱情,
被一串用金和钻石构成的项链僵化;
她被决定在一千年后苏醒,
在一个已经消除了等差的时代被外乡人解救,
并延伸那条像轨道一样铸就的情感生活。
是高贵的金属和非金属阻隔了生活,也铸就生活。
这一切相反的命题像河水里的鱼,
它们借水来生长,又被河水淹死,
同样,船被水负载,又将于水中颠覆。
是谁的船可以划动一千年的河流和岩石?
它可以在海洋和时间中航行,
又可以在陆地上发出列车的鸣响?
铁轨因此伸进往事,也伸进明天。
太阳一片灰色,月亮一片灰色,
铁屑在爱情和人的掌握中闪闪发光,
像一张熟过的散发着硝味儿的羊皮。
也许我们不该醒来;
即使有失去了悲剧的生活,也应当呆在黑暗和坚固的往日。
那样我会看见鹿们在山上啃着草皮,
它们肥硕的身体上闪着绸缎的光芒。
它闪动在废弃的城堡和森林中,
像一把割裂了传统和技艺的钢剑。
因此我也会看见魔法,
它们在黑衣人的长袍中像现代社会在祭祀的礼仪大典上。
但感官会怎样说话?
在五色纷呈的批萨饼上,它会永久休眠,它沉醉,
像一只厌倦了面袋子的褐色老鼠。
它宁愿爬上生育蟑螂的七角阁楼,宁愿在黑暗的地底,
并在那里唱出最动人的声音。
所以,我编织童话,并让它留在这里:
一张发黑的新闻纸,旁边放一只药瓶。
我让它们全发出辛辣的味道,长出茂密的霉菌,
像几亿万年前地球上的第一批羊齿植物。
它们的顶尖弯曲,如同钩索和梳理过秩序的兵器。
但它们已成为化石:
它们不动,那金黄的头发和美丽的面目像一只柔软的老虎,
她波浪一样的纹理复制和完善了那遥远的时代。
这一切让我窒息,让我像岩石一样碎裂,
重组成含有石晶的沙粒,裸露在山麓上。
1996年9月6日,傍晚,看浙江电视台播放的影片《几世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