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 - Bait
Jet发动机逐渐接近的轰鸣声,威震天转过身,看见那对飞机并排而行,从积云中穿越而出。在他们之间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容器,盛放在两机之间的反重力吊舱中,由飞机尾部的两根绳索悬挂牵引。
但愿这个有效,他想到,我们根本无力承担以那些能量块冒险的后果。
逐渐降低高度,闹翻天和惊天雷准备着陆,在半空中变形之后他们握住牵引金属容器的绳子将它小心的安放在了地面上。两台Jet这次往返于基地的时间算是创下了新纪录,以期望能够重新得到威震天的认可。
“你们带了多少来?”霸天虎的首领口气恶劣依旧。
“十……十个,”闹翻天结结巴巴的说道,“你说的十个啊,你是威震天吧?”
烦躁的咕哝了一声,威震天走进盛放能量块的容器,打开盖子眼神扫过匣中散发着淡色辉光的能量块。他叹了口气。现在的事态不容乐观,就算这微不足道的十方能量块,对于如今的霸天虎来说也是弥足珍贵。
“震荡波等待您的指示,”声波告诉他。
“好的,”应了一声,威震天转身面对目前作为通讯平台的声波的胸板,同震荡波联系,“开启太空桥入口,准备接收能量块,”他说道。走进太空桥主控台,威震天摁下按钮,“你确定那个侵入太空桥的家伙会对这十个不起眼的能量块的感兴趣吗?”
“无法确定,”通过声波的扬声器,震荡波答道,“但小量的能量块运输,也不会轻易被那些盗贼放过。毕竟他们不愿意让自己的行动引起太多的注意。”
“很好,”威震天说道,他指了指一旁的闹翻天和惊天雷,“你们两个,把能量块搬进去准备传输。”
Jet的光学镜慢慢张大,闹翻天惊惶不安的望向他的僚机。
“但是威震天,”惊天雷说着,“我们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的。”
“说的没错,”威震天笑了,Jet一阵战栗,“我就是需要两只忠诚的小白鼠去调查个中真相并向我汇报。”
“要是我们回不来怎么办?”闹翻天哀叫道,“我们可能困在别的什么地方永远都回不来了!”
“还是和红蜘蛛在一起!”惊天雷补充道,惊恐不已。
“如果是护送能量块运输的话,这的确是你们需要面对的莫测未来,”沉思片刻,威震天表情冷然,“但不管怎样,如果你们拒绝执行我的命令,你们现在面对的就会是一个确定无它的未来!”
Jet咽了咽,囫囵吞下了所有的话语,默默地把能量块匣推入了太空桥。
“一旦到达目的地,和惊天雷与闹翻天的通讯联系就会失效,”声波说道,“我建议让激光鸟跟着他们,这样无论距离多远,我都和通过激光鸟的私人频道和他们保持联系。”
“太危险了,”威震天回答,“我们现在不能让激光鸟去冒这种险。”
闹翻天和惊天雷对视片刻,表情十分受伤。
“虽说是这样,但是我们必须了解到在太空桥内部发生了什么,”声波强调,“激光鸟的存在是我们唯一纪录这些的途径。”
“除非这不是你想要的,威震天。”惊天雷嘟囔了一句,引得闹翻天一阵傻笑。
“太空桥一切就绪,”震荡波汇报道。
作下决断,威震天宣布,“那么,让激光鸟和他们一起。”
不再言语,声波打开磁带舱放出激光鸟,在半空中变形之后,金属飞鸟不带丝毫犹疑的飞进了太空桥,在能量匣上方盘旋片刻他最后落到了两台Jet之间。太空桥的大门徐徐关闭。
按下开关,威震天看着太空桥缓缓启动,圆盘状的白光出现在了太空桥港的上方。
一定要成功,他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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逡巡前进,行星的景象点点后移——空乏、黑暗。红蜘蛛觉得恶心,这寸草不生无所变化的荒凉之地,只有阴影和偶尔突出地表的碎石堆带来的细微变化。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在记忆之中,飞翔会让他觉得无聊至此。
即使是对于Larun第二次行动的期望,也无法消减他的烦闷不安。红蜘蛛的飞行速度一直确保在最佳的应急水平上——一旦Larun发起进攻,他都能尽量避开最大的伤害。如果他不这么做,Larun只会让他成为一个新的、在这个悲惨的星球上游荡的幽灵,和那些数百万支离破碎的死者一起,构筑起这个荒凉的世界。
我想知道这个星球究竟是如何形成的,他思考着。就他所了解的垃圾星,只是一个纯粹的吸纳了塞伯坦排出的垃圾和废料后形成的独立行星。谣传在那个垃圾的世界中,尚且生存着有感知的生命体——光是这样,都让红蜘蛛觉得不寒而栗。
然而,这里是不同的。与那只断臂的接触瞬间的触感依旧鲜活,那种混杂着死亡、古老、生命与能源枯竭的无力,在轻轻碰触之下化为乌有。而后成为新的、同样的组成这个星球的尘埃。
远方的地平线上,红蜘蛛看到一些略有不同的发光的曲线——这一次,不再是能量块那种诡谲的微光,而是真正的用以照明的光芒。这是文明的象征,或是其他的可以在这里代表它的存在。
保持戒备,红蜘蛛提升了前行速度。极可能是一个新的陷阱,而这一次,Larun不会再给他做出留言解释任何的情况了。
这些亡者的残骸到底从何而来?他的思考还在继续。要构建着整个星球至少需要数百万年的时间,即使它就这么点大。那在这个行星达到这种灰状体征的形态,他们也在这里待上了几百万年。嗯,这些尸体,如此漫长的时间,只有一种可能。
光亮变得清晰也越来越近,红蜘蛛可以看到一个笨重的黑色阴影在星球的表面缓缓升起。
战争。就在塞伯坦能源危机之前。而塞伯坦能源危机的原因——大批的部队、战舰,汽车人和霸天虎,投身到了旷日的相互屠杀之中。这也许是宇宙中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死者的残骸和损毁的战舰几乎可以填满一个黑洞,或是湮没一个太阳。它们在星级中逡巡千年,日渐损耗,之后汇集在了一起,筑成了这样的星球。一整个星球的,战争纪念品。
现在他看到了它,从地表升出就像是地球上的巨鲸自海浪中一跃而起,这巨大、粗重的,宙舰。
那么,Larun又是从何而来?
由飞船本身的设计而言,像是用于小型攻击舰的运载轮。宙舰的船头非常醒目,而它身体的其他大部都埋入了地表。愈发靠近,那些于机身上排布的灯光或者勾勒出机体的特征或者掩盖了一二,但它的设计还是一目了然——巨大,却已过时。
那么可以确信这是早年战争的遗迹,他想道,这数量巨大的死者也就不足为奇。到了后来,他们几乎想都不想就只是把对方撕成碎片而已。
红蜘蛛又靠近一点,阴影也开始移动。这时他才意识到,移动的并不是影子,而是灯光。每一个布列在船体头部的照明灯都在移动着——并在忽然之间,瞄准了红蜘蛛。一排加农炮就在那些灯光之下,对准了他。
急速下潜避开了宙舰发射的导弹,他数了数,一共有五个——看到这五枚导弹如数出现在自己的雷达屏上,红蜘蛛觉得雀跃,至少在这个世界之中他并不是有眼如盲。向右调整航向,红蜘蛛开始测算导弹的路径,当他向左偏移的时候五枚导弹紧随其后——觉得有些苦恼,红蜘蛛注意到导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渐行渐远,身后的灯光逐渐微弱,红蜘蛛再一次的吞没在了黑暗之中。但他还是乐于见到那些导弹仍然在他的雷达扫描屏中,决意先行处理左侧的三枚,红蜘蛛锁定了其中两枚向它们开火,两枚机载导弹击中目标,而其他三枚依旧紧随其后。
降低高度接近地面,一个大概五英尺高的碎石堆擦过了红蜘蛛的左翼。一枚导弹穿过碎石堆,没有爆炸。
爆炸啊,他想着,再一次拔升。
现在那三枚导弹距离他的尾部只有30英尺了。
红蜘蛛发射了自己最后一枚导弹,它将他身后的跟踪弹减少到了两枚,而余下的两个每一枚都瞄准了他的翅膀。
迅速拔升后下潜,红蜘蛛希望经由高速来摆脱它们,可导弹的速度如此迅猛,依旧尾随其后越发靠近。
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变形为机器人形态,红蜘蛛腾入半空。他展出激光枪开始扫射,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他没有再使用氖射线,只是单纯的激光射击——击中一枚。
然而最后一枚,却避开了。红蜘蛛惊异的看着那枚导弹避开火力范围遁入了黑暗。
学习行为,他想到,Larun一定给他们排设了这样的程序。我敢确定,这种属于那古老宙舰的武器根本不具备这种功能。
导弹在空中划出一条纵长的弧线,慢慢逼近红蜘蛛。调低能量指数,红蜘蛛保持着对导弹的火力控制,他笑着看着导弹左右闪避,像是给予它同胞死亡的警告。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在思考出对策之前,维持这种火力牵制住导弹不接近自己。
突然,一道桔色的能量集束瞄准了他的头部。发出一声哀叫他迅速下潜,但红蜘蛛很快就发现这并不是什么武器,或者是这并不是为他而来。桔红的光线刺入他头顶的天空,消逝在一片明亮的旋流之中。转身一看,光束正是来自于那艘在他身后半身没入地下的宙舰的头部装置,红蜘蛛的视线循着光束的轨迹回到那片漩涡之中,看着它逐渐成形。
太空桥!他意识到,Luran开启了一个新的出口!
回过头再看看那枚导弹,还在低空中横冲直撞寻找着袭向红蜘蛛的方法。而红蜘蛛,现在已经有了一条明晰的道路。
起身变为Jet形态,红蜘蛛无所犹豫的飞向那光芒汇集的中心,这可能是我逃出生天的最后机会。
而在低空,那枚导弹也发现了Jet方位的变化。它愤怒的嗡嗡作响,直刺云霄,跟随在红蜘蛛身后冲入了那片闪耀的时空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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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翻天讨厌太空桥传输。这种感觉,这种色彩,这种在目的地陡然降落的感觉搅合在一起让他的回旋仪七上八下一般难受。总之无论怎样,现在的他都无法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之下,他现在只想知道在太空桥里面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
惊天雷安静的守在他的一旁,旁边就是能量块,然后是激光鸟,他玻璃柱子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俩……呃,就像老鹰一样。
这时,他看到太空桥一边的光流逐渐汇聚成形,闹翻天的直觉警告着他通过心灵传输脱离这个危险的所在,但是如果他在太空桥内使用心灵传输后又会遭遇到怎样的危险,恐怕就是他智力理解范围之外的领域了。很有可能,构成他的原子就在宇宙之中消散一空。
没有选择,闹翻天关闭光学镜开始祈祷。
背后的轰鸣声逐渐增大,一想到自己可能快死了他就全身僵硬,我真想知道立刻就被扯成碎片到底像个啥,他想着,大概我很快就能知道了。
忽然,轰鸣声嘎然而止了。随着太空桥拉扯前行的抗拒感骤然消失,一切归于寂静。闹翻天小心翼翼的张开光学镜,发现自己正在一片黑暗中急速下坠。
我死了么?他觉得好奇。
一阵磕碰,惊天雷的左脚摞在了他的肩膀上。受伤了。
不,没死。
Jet们慢慢在空中稳住了自己,激光鸟静悄悄的划过他们一旁,他的嘴里还衔着一根绳索,牵引着能量块匣。激光鸟那安静注视他俩的眼神,就像是苛责的审视这着对可怜巴巴的试验品。
看了看四周,闹翻天的视线又回到了惊天雷身上。蓝色的Jet看上去和他一样迷惑不安。“我们在哪儿?”他问道,闹翻天摇摇头。
目之所及,只是一片黑暗。无边的黑暗。除了远处的一点什么,闹翻天觉得自己大概还能分辨出一点微弱的光芒……
“闹翻天!惊天雷!汇报!”一阵威震天的咆哮,吓得他们半天没回过神来。他的声音从激光鸟颈侧的扬声器就爆出。本能的对着扩音器敬了一个礼,惊天雷开始深刻的怀疑起了自己首领的制造者的人品和技术。
“我们就在这儿,威震天,”闹翻天说道,“不论这里是哪儿。”
激光鸟的头部发出一阵机械运行的碎响,一台摄像机在他的头顶出现。金属飞鸟在空中盘旋片刻,将收集到的可视讯息通过声波回馈给了距此不知多少公里外的威震天。
“我看得见,”威震天说道,声音听来有些粗糙不明,看来他们的讯息传输相隔甚远。在他们的首领看到眼前的黑暗沉吟片刻之后,他问道:“你们能看见什么吗?”
转向四周,闹翻天和惊天雷将视觉感知器的功能调至极限。
“我能看见点儿东西,”是惊天雷,他注视着前方的黑暗。小惊的视力永远都比我的好,闹翻天想着,“有什么东西正向这边,向我们移动,我……”
远方,一个白点逐渐显现。它正以高速前行靠近,闹翻天的光学镜慢慢张大。
“威震天!”惊天雷失声大叫,“是红蜘蛛!我们该向他开火吗?”
Jet越飞越近,直指他们而来——但在进入射程范围之后他也没有开枪。闹翻天皱了皱眉,他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不准!”威震天叫了出来,一阵停顿,“我们的找出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尝试和他联系,立刻!”
白色的Jet靠近了。
“红蜘蛛!”惊天雷通过无线电联系到,“听得见我吗?放慢速度然后变形,要不然我就开火了!”
“我说过了不准朝他开火你这白痴!”威震天咆哮了。
Jet已经飞到他们面前。
“他就要撞上了!”闹翻天带着哭腔。
与此同时,红蜘蛛的声音从他们的无线电中爆裂而出。
“你们两个低能儿快点给我滚开!”
迅速闪身让红蜘蛛从他们之间呼啸而过冲入天空,闹翻天和惊天雷看着他逐渐离去。
“切,”闹翻天说着,“我想知道是谁在追……”
轰然巨响,只在毫秒间的爆炸,片刻后又将一切归入到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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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视着自己的雷达屏,红蜘蛛看见那枚导弹已经不复存在,激光鸟、惊天雷和他们的能量匣还在那里,还有闹翻天。
然而,闹翻天,却已经被炸得粉碎,七零八落的肢体散布在星球的表面。变形之后,红蜘蛛回到了惊天雷和激光鸟身边。
惊天雷呆然地矗立在那里看着阴影中的一片狼藉,激光鸟漠然的盘旋在他的身边,通过他的扬声器传来阵阵威震天的命令,要求他们汇报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雷,震惊到失神一般。
“他已粉身碎骨,”他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点几不可查的惊异,“闹翻天被炸得粉身碎骨,一枚导弹击中了他。”
“闹翻天!”威震天咆哮着,“惊天雷!发生了什么事情?”
又在空中巡视片刻确定了没有其他的跟踪弹,红蜘蛛落到了激光鸟附近。
“是我,威震天,”他说道,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他被炸得粉碎,”惊天雷又重复了一遍。
“红蜘蛛?你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正处在一个未知的世界之中。这里几乎没有生命迹象。我刚刚被一枚由一艘故障宙舰发射的导弹追击至此,而它在方才转向了闹翻天。现在惊天雷和激光鸟就在我旁边,但是闹翻天被导弹击中,他被击倒了。”
惊天雷抬眼看着红蜘蛛,目光空洞茫然,“击倒?”他说着。在Seeker的词典里,这不过代表着被击落在地而已。
“一个据称是Larun的家伙控制着这枚导弹,”红蜘蛛续道,“他也是那个通过太空桥港在这里囤积能量块的人。威震天,这个星球……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了。他也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了。虽然我无法确定他的长期目的是什么,但是获取尽可能多的能量绝对是他的短期目标之一。”
“我们也觉得是这样,”威震天思忖着,“这个Larun侵入太空桥并窃取能量块。包括你,”沉思片刻,他补充道。
这就是发生的一切,Larun有能力侵入太空桥连接。那一定是我在遇到闹翻天和惊天雷之间看到的那一道古怪的能量集束。
“击倒,”惊天雷低声絮语。
“那么,我猜猜看,这些能量块一定是诱饵吧,”红蜘蛛说道,“恭喜你,威震天。你成功的杀死了你的一名麾下并把另外两名永远地送到了一个未知的星球——并且损失了又一批能量块!”红蜘蛛轻笑着,“在遭遇这种谬误之后,我想任何人都只会想着辞职走人而已。”
激光鸟的扬声器那头,一阵沉默。
“如果你了解那个主事者的种种恶行,”威震天说道,“那你知道他的准备手段又是如何吗?”
“没有,”红蜘蛛承认,“我已经看到过他是怎样通过基地发射能量集束转移太空桥港的,但是我不清楚其中的内部构造。”
“那么就去那个基地,”威震天说道,“渗透其中并了解他操作的奥秘。然后通过激光鸟联系我们,我们会开启太空桥港,到时候你只要激活能量集束就能回到地球,回到我们这里。”
红蜘蛛失声一笑,“你的要求根本不可能,威震天。”
“对伟大的红蜘蛛而言可就不是了,”威震天的话语中满是讥讽。
“我得考虑考虑……考虑考虑你以什么条件吸引我回去,”红蜘蛛说道,“要我冒着生命危险闯入Larun的基地,你至少得给我一些值得为之努力的激励。”
“比如说?”威震天直奔主题。
红蜘蛛语气坚定,“完全、无条件的接纳我回到霸天虎之中,并在将来永远都不被降职处理。还有,增加我的能量块配给,”他又补充道。
长久的停顿,“除了能量块配给这点以外我都接受,”威震天说道,“能量供给捉襟见肘,红蜘蛛,而且基于你最近的行为你根本无权作出这个要求。”
“相信我,威震天。如果我能带回Larun所有的能源储备那么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了。”如果Larun的能源足以支撑他的基地他的武器甚至于供他开展“消遣”,那么也足够我获得威震天的宠信。
“好吧,那么,”威震天说道,“你的条件我都接受。但是你一旦失败,我就只能从你的死亡中找到点安慰了。”
瞟了激光鸟的扬声器一眼,红蜘蛛看见激光鸟依旧淡漠的盘旋在空中,嘴角拖着能量匣。回到惊天雷身边,他还未从震惊的恍惚中恢复过来。
“走吧,”红蜘蛛说道,“Larun很快就会过来收集他的能量块,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闹翻天留下来的值得抢救的东西。”
静静地,三个霸天虎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VI - Grounded
闹翻天支离破碎的身体散了一地,想要判断出到底有多少都艰难无比。他的左腿扭结破碎,横陈在红蜘蛛的足边。视线循着这烧焦机身的轨迹一路望去,还能看见Jet的那虽已一片断裂、勉强还算完好的机翼。惊天雷沉默的站在红蜘蛛一旁,而激光鸟依旧叼着能量匣的绳索在他的身边逡巡不定。
闹翻天身体左侧中弹,他的翅膀被完全剥离身体只有上肢依旧完好,但身体左侧的大部分被毁坏殆尽,露出了内部的机构装置。他的座舱被炸得粉碎,并失去了左眼。轰然爆炸之后,闹翻天右侧的机体幸免于难,他无力的卧倒在一片凌乱的阴影之中,能量液和润滑剂浸润着他身下的大地。
“闹闹,”惊天雷呢喃着。
一声微弱的呻吟,是闹翻天。惊天雷望向红蜘蛛,“他还活着!”他喊道,像在哭一样,“他的火种还没有熄灭!”蓝色的Jet冲上前跪倒在地,他抱起同伴的身躯紧紧拥入怀里。“闹闹?闹翻天?听得见我吗?”
闹翻天呻吟着,他的头慢慢转向惊天雷声音的方向。红蜘蛛带着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个破碎的Jet,他努力的调动出自己曾经接受过的少得可怜的医疗知识,来给这个Jet的生还几率做出最好的评估。但他的结论是,回天乏术。
“我们得帮助他,”惊天雷说道,“红蜘蛛,你是科学家。对于基本急救处理,你应该很清楚的!”
“对于他所受的创伤,所谓基本处理根本毫无用处,”红蜘蛛说道。他在闹翻天的破碎的身体边半跪着,检查闹翻天在爆炸中受伤的底盘,找到那根体液流失的管线,红蜘蛛抬起激光枪对准了伤口。
“住手!”惊天雷哭喊着,张大光学镜,“你不能杀了他!他还有救!”
“我是要把他泄漏的管线焊接好,”红蜘蛛怒喝道,“如果不阻止体液流失,他马上就会去见普神!”
惊天雷噤声不语,却还是警惕的看着他。红蜘蛛将激光枪的能量输出校至最低对准那根破碎的能量管,他真希望此时的自己拥有外科医生般的精密之手。
为什么我得待在这里做这种事,他觉得纳闷。要是我们立场调转,对于我的死活他们才不管不问呢!我根本就不该管这些。他们对我没用。反正不管我怎么做,闹翻天必死无疑。尽管思前想后,红蜘蛛还是完成了他的工作,他小心翼翼的处理着闹翻天脆弱不堪的身体,没出任何的意外。
“眼下只能做到这些了,”他说道。“如果他能支撑到我们返回地球,那么尚有一线生机。”如果我们还能返回地球的话。
“红蜘蛛?”威震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转向激光鸟。“发生了什么事情?闹翻天还活着么?你们看见……”
信号突然中断,蓦地,激光鸟发出一声不快的鸣叫。一个完全迥异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来——优雅、聪明,即使听起来有一点神经质。
“看来你有了些新伙伴,红蜘蛛,”是Larun。
“哪儿来的渣?”惊天雷小声问道,红蜘蛛没搭理他。
“说的没错,”他回答道。“也许你会仁慈善良的提供一些工具给我们,让我修复他们。要么我敢确定,在你追捕这些横躺在地奄奄一息的猎物时将毫无乐趣可言。”
客气的笑了笑,Larun的声音从激光鸟的扬声器中流泄而出,“我亲爱的红蜘蛛,”他说道,“这些小丑可无法与你相提并论,其中之一还是从背后被导弹击中的,而另外一个就只是站在那里傻看着而已。捕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决不会有什么乐趣的。不、不,我要的是你。其他人,我连作为后备的考虑都没有。”
惊天雷的目光在红蜘蛛和激光鸟之间来回往复,他沉默依旧。而红蜘蛛的思绪正在努力筹划一个新的应对策略。
“告诉我,Larun,”他说道,“你到底在这个星球待了多久,在这里追逐你的猎物,破坏他们,用那些生还者的身体来武装你自己?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一百万年?还是从一开始你就在这里了?抑或,你就是搭乘那些原始飞船奔赴战场,制造了无数构筑这个星球的残骸死灰的战士之一?”
通讯端传来一阵沉默,红蜘蛛推测,Larun正为他所了解的事实感到惊异。
“在我看来,仅仅是这些已足以让任何人理智尽丧,”红蜘蛛续道,“在这场战役中作为唯一留下的幸存者。大规模的旷日征战改变了你的人生,但是宇宙很快就会遗忘这些,并湮没在新的战争之中。要么,你并不是最初的唯一生还者,但却是唯一一个坚持下来的人。最强的幸存者。这就是引导他人至此的理由吗,Larun?为了证明你作为一个战士的力量,并让其更加强大?”
一片死寂,大约持续了五秒左右,红蜘蛛决意听之任之。
“在所有到达这里的人之中,我是最优秀的,”Larun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又充满恐吓的意味,先前那优雅温文的魅力荡然无存。“在这些献祭者的长长队列之中,你是最新的一个,很快,你会成为我足下的尘土。你觉得你可以忘记我吗?你们全部都可以?把我留在这里等着慢慢腐烂?”声音变得歇斯底里,“我不会被忘却!我从最初的试练中幸存下来,并经历了接二连三的考验,我会证明我才是胜利者!而当我迎来这个星球的终结之时,宇宙也会同样的带着痛苦与恐惧记住Larun这个名字。我是不会被遗忘的!”
声音在这最后的高声宣誓中嘎然而止。冷漠的沉寂。
“他疯了,”惊天雷言简意赅。
“没错,”红蜘蛛嘀咕了一声,看了看激光鸟,“激光鸟,把能量块带到远离这里的地方处理掉,然后赶快回来。Larun会先去处理能量块,之后就是我们。”
“你不能把这些能量块给他!”惊天雷反对道。
“如果我赢得了他,我们能得到需要的所有能量块,”红蜘蛛说,“而如果我输了,一切就都无关紧要。现在,惊天雷,你留在这儿守着闹翻天。等着激光鸟回来,我就和他一起去拜访一下Larun的基地。”
金属飞鸟拖着能量匣,身影渐渐消融在晦暗的天空中。红蜘蛛和惊天雷看着他逐渐远去。
“而闹翻天,”红蜘蛛回过头,“在我们给你找到一个体面的坟墓之前,可别死哦。”
小声的抱怨,红蜘蛛把闹翻天的这一反应看作一个不错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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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光鸟很快就回到了他们身边,循着先前的路径,红蜘蛛和激光鸟一起折返Larun的飞船。红蜘蛛现在由衷地希望着,新入来访者和获得能量块的兴奋之情能让Larun无暇顾及他们的行踪,这样他才有机会潜入Larun的基地。但确信无疑的是,那艘宙舰一定由Larun布下的重重陷阱守备着,而这就是他将激光鸟留在身边的原因。在刺探那些未知场所的时候,激光鸟可谓是行家里手——当然要破坏它们也不在话下。
金属飞鸟无法跟进Jet形态下红蜘蛛的速度,所以保持着机器人形态的红蜘蛛让激光鸟在自己的右翼并肩前行。忽然,威震天的声音从扬声器中再次传出,接续这刚才被打断的句子。
“……听到了吗?”威震天说着,“激光鸟!红蜘蛛!”
“我现在听得到,”红蜘蛛答道,“通讯刚刚被Larun切断了。”
思忖片刻,威震天说道,“确保你能随时在他左右监视其行动,红蜘蛛。说不定在他的军械库里面会有可以帮助我们击败汽车人的东西。”
“那么说不定你还可以在这里对他发表征兵演说呢,”红蜘蛛不无讥讽的回复着,“看看他是否愿意以加入霸天虎来替代把我轰成渣呀~”
“对于我们能够提供出满足他那种野望的存在,我深表怀疑,”威震天答道。
“中断通讯,”红蜘蛛忽然说道,“我们接近基地了。无线电必须保持安静,要不然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是徒劳。”
“如你所愿,记得尽快汇报状况。”接着,通讯中止。
漆黑庞大的宙舰在前方若隐若现,红蜘蛛注意到所有的灯光业已熄灭。可能是导弹已经用尽,他想到,所以也就没有必要依靠那些灯光来吸引猎物们靠近了。把他们留在黑暗中更好。那么这也意味着,守护宙舰的其他装置或仪器已经开始运作。
放慢速度,两名霸天虎本能的警戒起来。扫描船体四周,红蜘蛛没有检测到什么可疑迹象。这个地方似乎完全没有生命的存在,知会激光鸟,他们小心的靠近。
船体上舱门逐渐清晰,红蜘蛛和激光鸟匀速滑下靠近,门的一旁就是键板。不需要任何的指示,激光鸟驶近键板,从他面部的一侧伸出一个操作面板和一个小型连接端口,通过一只细长的伸缩臂连接到了键板上。红蜘蛛静静的盘旋在激光鸟的身边看着他连接好键板和端口开始工作,激光鸟是密码破解的专家,也会是他击败Larun的得力助手。
飞鸟和宙舰在虚拟世界的数字之战似乎让现实中的时间缓慢滞行。红蜘蛛真想就此炸掉舱门了事,但他非常清楚,这样做所引起的连锁反应相较于他们现在触发的结果是完全不可想象。而在穿越太空桥港之时,激光鸟并未暴露,当然,现在这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访问面板哔哔作响闪烁着光芒,船体上的舱门缓缓向上开启,透出舱内微弱的光芒。收回连接端口,激光鸟和红蜘蛛一起驶入了宙舰。
通向飞船深处的走廊被来自尽头舱室的微弱灯光照亮,依旧昏暗不明。红蜘蛛猜测,在这里驻扎多年的Larun对于飞船内的每一条通道都了若指掌,即使在黑暗中他也完全不受阻碍。灯光来自右面,而走廊左侧纵深到一片阴影之中,红蜘蛛选择了右边。
走廊弯曲延展,顺着宙舰的轮廓线前行。红蜘蛛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双足在锈蚀的地板上击出的脚步声的阵阵回音,但他还是假设Larun并没有听到这些声音。现在他还不想耗损在战斗中需要的能量来维持悬空状态。
灯光愈发明亮,弯曲的走道将他们引导到了光源所在。一个炽热的圆球就悬挂在空中,而之后,路已到尽头。
球体的耀目光芒几乎刺伤他的光学镜,红蜘蛛退后一步,而激光鸟也迅速打开防护面罩飞回到了走廊。就在红蜘蛛紧随激光鸟折身回到回廊的时候,球体忽然爆炸,撕裂了昏暗的走廊。红蜘蛛感觉背部一阵灼烧难耐的疼痛,他意识到是在光球内部燃烧的物质——还带有酸腐蚀性。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是庆幸自己没有直接承受爆炸的威能。
调入夜视功能,但在重归黑暗的回廊之中,红蜘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除了激光鸟的反重力单元发出的微弱噪声之外,他察觉不出有其他的什么存在。远远地,回廊的另一个尽头,红蜘蛛听到机械启动的声音,回廊的墙壁开始振动,红蜘蛛忽然感觉到走廊的尽头涌出一股力量将他拉向彼端——是磁石。
转过身发动助推器,红蜘蛛和激光鸟抵抗着磁石的引力。磁力飞速上升很快就到了他们无法承受的地步,如果不是他的助推器与之相抗衡,他几乎被这巨大的力量撕碎。红蜘蛛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处螺接口和缝隙都在扭曲变形,而磁石辐射出来的力量有增无减。如今自己正被无情的向后拉扯着,而发动机功率比他还低的激光鸟,情势更加糟糕。
红蜘蛛的手指刮擦着回廊锈迹斑斑的墙面,他拼命的寻找可以支撑的东西却毫无结果。听到墙体发出的阵阵轰响,红蜘蛛意识到,磁石的巨大力量和激烈的振动马上就会让这个走廊土崩瓦解,彻底埋葬掉他和激光鸟。手指滑过门廊,他诅咒自己居然轻而易举的就被如此明显的一个陷阱所欺骗。
肩膀一阵尖锐的刺痛,红蜘蛛发现激光鸟的爪子刺进了自己的机甲。本能地想要甩开,但现在这种举动也无丝毫意义可言。死亡就在眼前。
回廊的墙面吱嘎作响,就像是在崩溃和倒塌之前发出的最后的悲鸣一般。红蜘蛛感觉自己顺着走廊向后方拉去,速度越来越快,他现在只想知道,是不是在墙体完全倒塌之前他就已经死于和磁石的猛烈碰撞了。
我讨厌这种死法!他抗议道,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宇宙角落里,一个可怜巴巴的小行星上面,一艘破飞船的粗陋陷阱中死掉?不可能!!
一个主意闪现在他的回路中,猛然出手打飞肩上的激光鸟,同时变形为Jet形态。他调头直飞向走廊尽头磁石所在的位置,并点燃推进器奋力加速。沿着走廊疾速飞行,这样的高速几乎让他觉得恶心,但是他希望他的目标是正确的。左右移动以闪避墙体倒塌向他倾泻而来的残砖乱瓦,毫无疑问,磁石及其线圈一定无所防护的排设在回廊的尽头,因为任何的屏蔽都阻断和降低它的功率。红蜘蛛感到磁力愈发的强大,良机勿失,他向黑暗的尽头开火希望藉由氖射线停止磁石的工作。可他毕竟什么都看不到,如果发射太晚,他将因为无法及时减速而撞向磁石,而如果太早,他的氖射线就会失效,那么他只能坐等自己在最佳的射程距离看着死厄降临。
一阵阵的,噼啪的爆裂碎响,这是驱动磁石的机器开始故障的声音。红蜘蛛感到拉扯自己的引力开始逐渐消退,关闭助推器,可他依旧保持在高速的前行状态。变形为机器人形态,流线机型的陡然变化让四周的空气猛烈的碰撞着他的身体,他失衡的撞向回廊。在走廊、天花板、地面和走廊四围来回跳跃着,红蜘蛛的速度逐渐缓慢下来。因为磁石的失效,他这才发现他所处的区域建筑尤其的脆弱,根本无力承受他的重量。迅速跳出回廊,身后传来崩塌的巨响,红蜘蛛才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杂乱不堪的舱室中,零乱的船体内部满是杂乱的线路和锈蚀的碎片:伤痕累累又一息尚存。
激光鸟安静的飞到他的身边,一如的冷静严肃,方才的慌乱云吹雾散。轻轻的抱怨了一声,红蜘蛛从杂乱的废墟中站起身来,他在眼前混乱的线路和生锈的机械中努力分开一条道路。
“我觉得,我们应该选一条景色不那么优美的道路,”他对激光鸟小声说道。踉跄攀过密布线路和废料的通道,红蜘蛛希望自己选择一条正确的路径可以通向船内Larun的座舱,而不是一个新的陷阱。
黄色的光学镜闪过一瞬的光芒,带着一丝嫌恶,激光鸟跟随着红蜘蛛,扎进了金属线的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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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天雷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他是一个战士,一个优秀的战士。经年的战争,他当然见到过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无数TF们是如何被撕裂成散乱的碎片,而他自己也曾像这样结束过无数TF的生命。但现在不同了,这是闹翻天,他的挚友。不知从何而来的突然袭击,不过就在一分钟前他们还比肩而行,而下一刻,闹翻天便支离破碎的躺在地上,生命点点流逝。
跪在受伤的Jet身边,惊天雷将闹翻天紫色的手紧握在拳。他感到一点安慰,他的挚友轻轻握着他的手像在回应。如果红蜘蛛和激光鸟能尽快解决掉Larun的事情,那么一切都将安好。闹翻天会活下来的,必须。
“感觉怎么样,闹闹?”惊天雷问道。
黑色的Jet嗽了一声,惊天雷察觉到从闹翻天破碎的胸腔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液体流动的声音。即使他的光学镜闪闪烁烁,证明他还活着。
“不太妙,”他声音嘶哑,“我看上就像块废料。”
惊天雷笑了笑,将闹翻天的手握的更紧。闹闹最关心的永远是他的仪表。就算他再也不能飞翔,也不及他乌黑光亮的装甲上留下永久的伤痕来的让他忧心忡忡。
“你看起来遭透了,”惊天雷说道,“记得那次我们被抓去作搅拌机自酿能量块的实验品么,”他说着,露出微弱的笑意,“你被弄得凄惨无比,呕吐的满座舱都是。我还以为你永远都弄不掉那些玻璃上的痕迹了呢。”
闹翻天的手松了松,他又一次的失去了知觉——光学镜也变得黯淡无神。惊天雷感到他的回路中升起阵阵焦躁与忧虑,每次出现这种状况他都担心黑色的Jet是不是就会这样沉眠不醒。
他从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惊天雷知道。黑色Jet的心灵传输能力让他远离伤害,时常都不过是惊天雷站在他的维修台边,说笑着、向挖地虎们强调他不过是假装受伤想要躲避太空桥的值守任务罢了。而如今颠倒过来,就像是个荒诞不经的笑话。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却只是静默的守在这里看着他的朋友慢慢死去。如果激光鸟不和红蜘蛛一起离开的,他也许还能联系到声波,通过金属飞鸟的视听传输来指导他如何维修。不,他想到,看着自己结实的、属于战士的手掌,这不会有用。就算我联系到了他们,这里也没有工具供我使用。
忽然,闹翻天的手又握住了惊天雷,黑色的Jet对他轻轻一笑。
“我说过,我并不关心在他们埋葬我的时候我到底有多少块儿,”他的声音沙哑,“只要它们是漂亮的碎片。”他笑了笑,却又咳出了一些能量液。
他再一次地失去了知觉,惊天雷还是握着他的手。
他是那种先做再想的战士,多年以来,惊天雷的音频接收器早就被自己向目标进攻的武器的噪音虐待惯了,当然也包括在他守夜的时候常常引起的音爆。结果就是,他的听力不是霸天虎之中最为敏锐的——即使他的视力补偿了这一不足。而在此时,却正是他无能为力的状况。他根本听不到那三双脚爪匿声而行,在碎石密布的地面留下的几不可闻的声响。
然而,当那一阵强有力的冲击从他身旁掠过之时他也不过才意识到在这里并不是只有他和闹翻天的,坚硬的爪在他的背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尽力减小伤害他侧身翻倒在地,但是偷袭者向他胸前袭来并紧扣住了他的背。他张大光学镜努力分辨出将他压制在地的身影,勉强看清一个长而蜿蜒的阴影好奇的凝视着他。
像是回应他的疑问一般,一个疲倦的声音说道,“那么,看看我们抓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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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长、淡紫的光在穿透黑暗,边缘最终结合,金属片向前倒下落在走廊上叮当作响。用激光枪在门上开出一条通道,红蜘蛛攀过墙面,激光鸟紧随其后,他们看了看四周。
光线沿着地面和天花板或明或暗,飞船的这个区域可以确定是Larun常待的地方,而并不像其他那些陷阱暗藏等待入侵者的领域。Larun会在这里做什么,红蜘蛛确信自己已经越来越接近这个事实了。
“哪条路?”他喃喃低语,“左,还是右?”
激光鸟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决定,耸耸肩,红蜘蛛转向右边,他认为这个方向应该直通宙舰的船头位置。
沿着走廊前进,光线愈发明亮,但从另一个光源散发出来的光芒却胜过了这细微的明亮。对于不久之前遭遇爆炸光球的记忆犹新,红蜘蛛抬起手臂护住面部,但是他们慢慢发现这一次的情况却完全不同。光线来自于一个位于他们右方的敞开的大门。看了看激光鸟,红蜘蛛猫着腰顺着墙壁缓缓接近大门,他驻足细听,调整着音频接收器以捕捉最细微的响动。
一声微弱的呜咽从内传出。
觉得好奇,红蜘蛛探出头小心观察着。
在曾经这艘宙舰尚在使用的时候,医疗活动都一定是在眼前的这个房间中进行。明亮、又令人不适的灯光从天花板照耀而下,僵硬呆板,让房间内的每一个细节都分毫毕露。结实而锈迹斑斑的铁床沿着左侧的墙壁一字排开延伸到房间的尽头。古老、废弃的计算机设备堆积在门口,而那些老旧的医疗器材就挂在墙上。很明显,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而他现在的用途也一目了然。
配件存放室。
残肢、断腿、支离破碎的武器和一些头颅散落一地。它们看来还有保有当初的功能,不过被留置在这里等待修复和改造。而另外一些因为原来的拥有者死亡环境的原因,毁损过于严重的,则被扔在角落一个凌乱的器材堆里。红蜘蛛张大嘴巴,惊诧的看着眼前这些用于Larun肢体改造的活动部件,还有它们惊人的数量。有如此多的TF被他召唤到这里来,又有如此多的太空桥乘客在不经意间就在这里迎来了他们最终的命运。
他们中到底有多少被送至此地时尚有一线生命?很少,红蜘蛛认为。而如果他们还活着,也无法坚持到现在。
房间空空旷旷,呜咽声依旧传来。调好激光枪随时戒备,红蜘蛛缓步进入房间。他只希望在先前驱策他至此的战斗之后,他还有机会装填自己的武器。因为当初被逐出霸天虎的事情,让他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火力储备。
沿着操作台,在维修室的尽头是一个舱室。舱室的栏杆坚固依旧,而且相较于其他地方来说少有锈蚀,红蜘蛛猜测,这可能是Larun用来关押那些现存的居住者。一个机器人正跪坐在栏杆之后,看来悲惨不已,而红蜘蛛所听到的那个哭泣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慢慢接近舱室,激光鸟在红蜘蛛的肩后盘旋。对于他的靠近,机器人没有抬头。
红蜘蛛轻轻咳嗽了一声,机器人才抬头望向他。
它甚至不能变形,红蜘蛛发现。从他纺锤形的简单的机体设计来看,这是一个相当古老的汽车人。锈蚀的胸部有一个医疗标志,带着面罩和一支破碎的蓝色护目镜,尽管如此,红蜘蛛也能察觉出它脸上痛苦不堪的神情。
“Larun?”它轻声说道,声音无力而柔软,就像轮胎漏气了一样。发声单元故障,红蜘蛛想到。
“不,”他说道。对于这完全不同的声音,机器人动了动,“我是红蜘蛛,被Larun带到这里的。”
马上站起身来,机器人抓住了栏杆,试图靠的近一些。即使是它那张鲜有变化的面容,红蜘蛛依旧能够明白这个眼盲的机器人努力籍由声音判断他的位置。
“你还一切安好吧?”机器人声音微弱,“Larun在哪儿?他是不是……?”声音嘎然而止,像是被一个从不相信的念头梗塞住了一般。
“他还活着,”红蜘蛛说道,“但是我用一些能量块引开了他,所以他现在还没回来。”但愿如此,他想着。
机器人为这个消息显得消沉,“他会回来的,”他低声絮语,“一直如此。他会回到这里,强迫我听着他玩弄他最新的玩具。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让自己相信我都已经习惯这些了。但是……但是我没有。那些声音,没有汽车人会习惯那种声音。如你所知,有时候他还会带一些仍然在生的人回来,然后就那样把他们肢解成,一片一片的。”
红蜘蛛注意到这个词汇没有汽车人,“那么,你是汽车人?”
“是的,”机器人说道,“我得说,Larun也是。”他的声音带着深沉的恨意,“没有哪个汽车人会犯下他这种罪行,在很久以前他就衬得上霸天虎这个名号了。”
对于这名汽车人不经意间就将那种无意义又残虐的行为的起因归结于霸天虎,红蜘蛛觉得恼怒不已,就像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定义一般。但他压下了自己愤怒,希望能从这名机器人这里获取更多有用的讯息。
“他有什么弱点吗?”他问道。
机器人笑了,柔弱、低沉,“他没有弱点,”它说道,“他原初的身体本有种种不足。但那些新的身体却无懈可击。他将那些机器人的力量全部组合到了一起。”
留意到了复数的用语,那些身体?不止一个?
“他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他想要什么?”
机器人思考着,红蜘蛛猜测,在长久以来这名机器人也常常这样问自己。
“他不再了解自己,”它说道,“在过去,他曾经拥有的动机已经不复存在。当我们发现自己是那场战役最后的幸存者时,他确信我们会得到营救。你看,因为逃避我们最终活了下来。我们只一小队人员,穿越过那些战争中亡者的尸体,却在一艘报废的飞船上进退两难。他确信我们会获救。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确信也毫无意义。他开始掠夺其他的船只,设法修复我们的通讯装置。在最后,他终于发送出了求救信号,可是毫无回应。慢慢的,我们变了,一些人开始向彼此施暴,但我不可以,我是一个医疗兵,而Larun和我在一起,他是我们的外科医生。当幸存者之间的争斗爆发之时,我们藏了起来,逃过一劫。那时,Larun拾回来了很多零件,我还以为他是要修复他们,但他却把它们一一分解,并用那些死者的武器来武装自己。在一开始,他还很害怕,这么做也是出于恐惧。但是他却开始喜欢上这种胜过他人的快感。他捕猎那些人,把他们杀死,然后告诉我这是自卫。我没有武器,根本无力反抗他。在战争和革命爆发之前,我就只是一个汽车人。我被解放而出,却一无所有。我无法和他,Larun相抗衡,他拥有一切。”
“最后,汽车人来了。营救我们的汽车人,终于来了。我不知道我们等待了多久。而当时只剩我们,Larun和我。在当时,他的芯已经死了——在自我焦灼之中,最终被抛弃。我曾经认为救援的到来会改变他,但是……”
机器人顿了顿,他的声音湮灭在汹涌的情绪之中。
“他杀了他们!杀死了全部,我们的救援队!对着他们叫嚣着被抛弃在这里等待死亡。他穷追猛打,将他们捉回飞船!然后把他们一一肢解!我设法阻止他,我必须这么做。但是没用。看看我,能有什么用。我以为他会杀了我,我希望他杀了我。但是他却把我关在这里,同我交谈然后让我听着他的所做所为。”
机器人变得歇斯底里。
“救援船拥有建立太空桥的设备,但却在冲突中损毁。但他说他会为我们修复那些装置。我们。就像我是其中一员似的!就像我们是同伙似的!我是他的囚徒!他修复了太空桥设备,引导着其他人到这里。像你一样。把他们从其他太空桥掳掠至此。一开始,我以为他的目的是能量块,以维持生计。但不仅仅是这些。他把其他人抓到这里。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完全疯了!”
机器人再次发出悲怆的哀鸣,红蜘蛛看着它全身颤抖,泪如雨下,这几乎让他为之动容。但是机器人所言却让他更加惊恐。
Larun就只是想这么一直干下去而已,没别的了。除了杀死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激光鸟发出不悦的长鸣,红蜘蛛回过神正要转身警告金属飞鸟的时候,自门口而来的炮火突然而至,击中了他的肩膀,将他打翻在地。
旋身闪过第二击,红蜘蛛跳至一个操作台后作为掩体。一瞬之间,他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就是那个极不协调、科学怪人似的巨大身躯,不会弄错的。红蜘蛛注意到了那只新的臂膀——融合炮——已经替换到了先前被他破坏掉的那只手臂的位置。Larun庞大的身躯在进入房间时受到了阻碍,让他的目标也有了喘息之机。
巨型机器人终于进入了房间,举起他的融合炮对准操作台接连开火。爆炸的冲击波将他向后抛起,现在他只有逃跑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