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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楼上的女生接了元旦晚会唱歌的任务后,我们就能享受到并不华丽的夜半歌声。 一边咬牙发誓如果明天晚上她还唱,老娘就放佛经来驱这只女鬼。 一边发现自己在女高音刺激下,满脑子居然回响着蓝色狂想曲——没错,在12点还回响着蓝色狂想曲我一定是神经错乱了。
把脸埋进被子里,555,果然当爱和正义不能拯救我的时候,我就只有烂和花痴了吗? 千秋大人,我要睡觉啊!放过我吧!
然而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那杀人的眼神从斜45度刀子一样飞过来,让我情不自禁的想道歉:老师,我错了! 恩——老师?猛然发现为什么自己对那个玉树临风的美少年有一种轻微的恐惧了。 难怪看到千秋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这恐惧只是单纯被训练的条件反射,不可避免的想起以前在许老师手下的那段日子。
MR许,我的手风琴先生,一个有维族血统的外型酷似玉木宏的美男子。 当年我郁闷的放弃电子琴然后徘徊在钢琴和小提琴间时,偶尔的去少年宫看表弟练习。 从窗子里偷看里面的教学,惊艳的是正中的先生——很高很瘦,鼻梁直的像是雕塑,已经不年轻的脸绷着显出下颌的漂亮轮廓,看乐谱的时候架一副眼镜,会微微眯起眼睛看学生,另外手指细长的让我自卑。
看到他的瞬间我想到了挂在小学5楼墙壁上的忧郁肖邦——第一次看人能把那样沉重的乐器奏的如此轻灵,我拜师了。
经验告诉我们,悲剧往往是从不纯的动机开始的。
我那时候因有电子琴基础,不到半年就从初级班升到了一个加我只有三个女生的中级班。在这个过程中,我目睹看似忧郁王子的师匠显露暴龙本性:他骂遍班上的所有学生,包括他最得意的几个弟子,女生在他面前流眼泪的比比皆是,男生有时候甚至会被用脚踹。尽管力道不重,但突然一脚踢过来心理上真的是酷刑.。
每周一学习新曲子是我最开心的,他会因为我接受快而微笑。 但周五就是我胆战心惊的时候——由于练习的时间不多,到周五检查的时候,我往往不是弹的很好。这时候他就会很愤怒,在他这样的乐痴看来,吃饭睡觉以外的时间全部都是用来练习。所以我一旦试图分辨说:作业好多……他就会毫不客气的骂我。
好在我似乎从小就神经很粗,每次也厚着脸皮讪笑。骂了没有成效,他就只能很愤怒的用眼神杀我。 这个时候我就会默念:忍一忍就过去了过去了……然后拖到检查完了开始教新东西,他的情绪就会慢慢好转,到下课的时候还会和我一起边聊天边回家。有时候妈妈忙没有来接我,他会帮我背着沉重的大琴直到路口.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我六年级暑假,攻完8级后。
攻级的时候正是盛夏,那时候少年宫还没有空调这样的奢侈品。我们练习的屋子在最顶楼,大家就把所有的窗子都打开,让八面来风降下闷热和烦躁。每天都是6-8小时的练习,腿上由于长期被重物压着,从不起痱子的我起了一身,肩膀也被厚皮带勒出两道印子。 也许是看到又一批学生学成了,虽然累,老师的心情却不错。 休息的时候他会表演一些难的曲目给我们看:最喜欢的《托卡塔》、《塞尔维亚理发师》,还有那有名的《野蜂飞舞》。
其实野蜂级数并不高,我也学过,但弹好却需要技巧。这个曲子速度快,在我手下拖泥带水,一不注意一连串的音就纠缠到一团。 老师的野蜂,从头到尾都是清晰有力的触键,流畅优美,恰到好处的配合风箱的开闭,那种盘旋飞舞的感觉,闭上眼睛就能想的到。 每到我们喝彩的时候,他都会得意的说:我的速度还可以再快一点哦!然后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就像港漫里不停升级的武功!最快的那次,已经不是野蜂了,感觉是轰炸机。 据说他曾经拿这曲子得过全国比赛的名次,不知道那次是不是直接用了最快的速度,单纯的炫耀技巧。 他不爱笑,但这时候他会笑的非常开心,眼角有不轻的皱纹。
那年夏天就这样过去了,考完级后,功课取代了音符,弹琴的日子越来越少。 偶尔拿起琴,热身曲子总是《野蜂飞舞》,弹完就会惆怅:永远到不了先生那个水平吧!
再路过少年宫,会望望顶楼最靠外的那个房间,开着窗,就是有学生在练习了。 曾有老妈的同事也把孩子送去练习,据说老师还提起过我。 我几乎能想象他半米着眼睛说:那个XX啊,还算聪明,就是不够勤奋! 只有半句夸奖,也是我在学习的时候从没有听到过的,有点开心。 遗憾的是,由于口音的问题,先生从来都没有叫对过我的名字。
beidu 发表于 2006-12-13 9:08:00 阅读全文 | 回复(1) | 引用通告 |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