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西尼和《塞维利亚的理发师》2
罗西尼的传奇
一、十三天写出总谱
1815年12月底,意大利作曲家罗西尼和罗马阿根梯那剧院的歌剧经理切萨里尼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在1816年1月20日演出一部新歌剧——《塞维利亚的理发师》。由于时间紧迫,为了保证如期完成创作任务,合同规定罗西尼在作曲期间,要和将在初次演出时扮演费加罗一角的意大利男中音歌手查姆博尼住在一起。罗西尼到底花了多少天写出这部歌剧来,向来说法不一,有人说十三天,有人说十五天,有人说三星期,也有人说一个月。有人问唐尼采蒂(1797—1848):“你相信罗西尼在十三天内写出《塞维利亚的理发师》的总谱?”唐尼采蒂不怀好意地挤挤眼睛说:“很可能是这样,因为他是个懒汉。”
二、罗马获胜记
意大利作曲家帕伊西埃洛(1740—1816)作曲的《塞维利亚的理发师》(1782年),是当时欧洲最受欢迎的喜歌剧之一。34年以后的1816年初,罗西尼作曲的同一题材的同名喜歌剧,在罗马阿根梯那剧院首演。这时帕伊西埃洛已经七十六岁,离开他的死期只有四个月了。他相信他的年轻的敌手是一定要失败的。他从那不勒斯写信给一个在罗马的朋友,要他想尽一切的办法,促使罗西尼的歌剧遭到惨败。
初演那天晚上,吹哨子、喝倒采的打手汇集在阿根梯那剧院。但罗西尼的敌人们的计谋不见得高明,倒是一些偶发事件帮了他们的忙。扮演伯爵的西班牙男高音歌手加尔西亚(1775—1832)演第一幕时要求在罗西娜的阳台下自弹吉他唱一首西班牙歌曲,这对于加强地方色彩是有帮助的。正要唱歌时,加尔西亚才发觉吉他没有调弦。他面对着等着他唱歌的听众调起弦来。不巧,一根弦断了,他在听众的嗤笑声中换上了新弦。更糟糕的是这支歌曲不讨听众的欢喜,听众在台下哼着西班牙的华丽曲调来嘲弄他。接着,费加罗登场时又挟了一只吉他,听众立刻哄笑起来,谣唱曲《在城里打杂好不阔气》消失在一片喧闹声中。幕后传来了罗西娜的歌声:“继续吧,亲爱的,继续下去。”听众的闹声倒是真的在“继续下去”。罗西娜演得很动人,可惜第一次听到的不是一首咏叹调,而是一些枝枝节节的曲调。伯爵和费加罗的二重唱是在嘶嘶声和尖叫声中进行的。但罗西娜的谣唱曲《你的声音多温馨》赢得了热烈的掌声。罗西尼知道这不是对音乐而发的,而是对歌手的赞赏。他在向听众鞠躬致谢后说:“谢谢她吧,没有她,你们就不会有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机会。”下一个二重唱又喧嚷起来。第一幕的终场变成了一幕哑剧。落幕时,罗西尼一面鼓掌,一面耸耸肩表示轻蔑。演第二幕时,从开幕喧器到落幕,只有音乐家和歌者可以听到音乐。罗西尼始终保持着镇静。当扮演费加罗的查姆博尼、扮演伯爵的加尔西亚、扮演罗西娜的里该蒂等主角卸好妆,赶到罗西尼的住所慰问他时,罗西尼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罗西尼从他三年前所写的歌剧《奥雷利亚诺》中借用了一个曲调,写成了谣唱曲《天空里射出红光》,来代替加尔西亚那首倒楣的西班牙歌曲。到了夜里,他装病逃避了指挥的工作。这一晚的演出扭转了颓势,音乐博得了热烈的喝采声,并连续一星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罗西尼的敌人终于被击败了。
三、肺腑之言
罗西尼写过近四十部歌剧。他的许多歌剧序曲,都是在歌剧上演的前夜或当天,在“急来抱佛脚”的紧迫状态下写出来的。他甚至认为作曲必须在“急中”才能“生智”。有一次,他劝告一位青年歌剧作曲家,非到演出前夕,不要动手写序曲时,说了下面一段有趣的话:
“没有比急迫的需要,更能激起灵感的了。抄谱员等着要稿子,经理急得扯头发,对创作是一大帮助。在上演我的歌剧的时期,所有的意大利经理都是三十岁就秃了顶,我在一间小房间里写《奥赛罗》的序曲,那些最厉害的经理们把我关在这里,每餐只给一盘通心粉还威胁我说:‘不写完最后一个音符,休想活着走出这房间!’《贼鹊》的序曲,是在首次上演的当天写出来的。换布景的工人们在旁边看着我,他们奉命每当我写好一页,就把稿子从窗里扔出去,递给等着抄谱的人——如果我写不出稿子来,他们会把我的身体也从窗户里扔出去的!”
四、生活素描
为罗西尼立传的作家贝拉斯·布里曾描绘了罗西尼的日常生活情景:
罗西尼每天中午十二点起床,起床后需耗费近两个小时来梳妆打扮和用餐。下午两点到三点,照例去找西班牙著名女歌唱家柯尔布朗(此人后来成为罗西尼的妻子)。下午三点到五点,他泡在咖啡馆里,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报。五点至六点,是他固定的闲逛时间。六点钟,他准时与朋友共进晚餐。之后一直到后半夜,他都在剧场中纵情欢乐。
他还是一个美食家式的人物,常在大饱口福之际,流露出创作灵感。他十分善于享乐,他的“封笔之作”——歌剧《威廉·退尔》创作于1829年,当时他才三十七岁。此后的近四十年,他离开了歌剧界,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相关链接:
优秀作品
丝质的楼梯 La scala di seta (farsa comica, 1808)
Overture
婚姻汇票 La cambiale di matrimonio (farsa comico, 1810)
Overture
Introduction: duettino
Cavatina buffa e stretta
La cambiale di matrimo
土耳其人在意大利 Il turco in Italia (dramma buffo, 1814)
灰姑娘 La Cenerentola (Cinderella, dramma giocoso, 1817)
Overture
Introduction
Act 1:Cavatina Don Magnifico
Act 1: Chorus and Cavatina Dandini
Non più mesta
奥赛罗 Otello, ossia Il moro di Venezia (dramma, 1817)
Act 1, Othello's Cavatina: Ah! Si per voi già sento
Il viaggio a Reims, ossia L'albergo del giglio d'oro (dramma giocoso, 1825)
圣母哀悼曲 Stabat mater, for soloists, chorus, and orchestra (1832, rev.1841)
1.Introduction: Stabat mater dolorosa
9.Quartet: Quando corpus morietur
《塞维利亚的理发师》(Il Barbiere Siviglia) 和莫扎特的歌剧《费加罗的婚礼》一样,都是根据法国喜剧作家博马舍的三部曲写成的。罗西尼的《塞维利亚的理发师》是1816年间为罗马狂欢节的演出而创作的,第一次演出由于有人故意捣乱而完全失败,但是第二次上演却受到广大听众的热烈欢迎,据说热情的听众还因此为罗西尼举行了火炬庆祝游行。 歌剧叙述了作为理发师的费加罗帮助一位美少女脱离贪财好色的监护人的控制,与其情投意合的心上人终成眷属的故事。据说这部歌剧是罗西尼只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完成的,是最体现罗西尼音乐天才的作品。序曲很长的慢板引子过后,主题开始时的音乐有效地把听者引入了欢乐而诙谐的气氛中,后又从管弦乐队深处升起了一个温馨而亲切的旋律,宛如一首充满青春活力和散发着爱情芳香的歌曲。后面的旋律又描绘出一个节庆欢乐的舞蹈场面。作品的结尾部分非常宏伟、宽广而华美,在毫无节制的狂欢气氛中结束。
《威廉·退尔》(Guillaume Tell)
「威廉泰尔」是他继「塞维里亚理发师(Il Barber de Sevile)」后最成功,也是最后一出歌剧,他在生命中的前三十七年写下四十出歌剧,但之后的三十年间再也没有发表任何一出歌剧,安享余年。「威廉泰尔」是叙述十四世纪初的瑞士英雄威廉泰尔的伟大事迹,而其最出名的序曲为许多电影、广播电台所用。乐曲开始时由大提琴独奏及弦乐、木管的和声,透露出一股幽暗之感,而后弦乐诠释出略带忧愁但悠扬的旋律。而后由长笛、双簧管、竖笛在弦乐拨奏的簇拥下,对话似的带出第二主题,律动的拨奏,轻松的旋律,使全曲充满了一股乡间悠适的心情。之后曲风乍变,铜管齐鸣,带入全曲的高潮,彷佛象征英雄的伟大事迹,为人民歌颂,在反复之后,全曲壮丽的作结。
第一乐章富有诗意,出色地描绘了深居的宁静和大自然的美景。 第二乐章则是暴风雨场面的描写,天空乌云密布,雷鸣电闪,体现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 第三乐章是描写暴风雨过后,一片清新的田园景色,阿尔卑斯山在暴风雨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恬静,英国管奏出的是一个美妙非凡的牧歌风旋律。 第四乐章,号角的合奏响起,这是一首充满光和热的进行曲,为听众所普遍钟爱。乐章开始时的军号声是进军的号召,随后的主题是瑞士军队的写照;
音乐充满了罕有的热情和英勇刚毅的精神。 《软梯》(La scala di seta) 是罗西尼创作的独幕歌剧。台本受弗朗索瓦的一部法国喜剧的启发,叙述一对秘密夫妻,软梯是丈夫爬进妻子闺房用的,因为妻子的父亲妒意甚浓,严加看管。这是罗西尼的第六部歌剧,1812年初演于威尼斯,在国外很少上演,但是序曲部份晶莹可爱,在音乐会上备受欢迎。
《贼鹊》(La gazza ladra) 是罗西尼创作的第二十部歌剧,于1817年在米兰首演。作品创作于欧洲连年战争岁月之后,迎合了民众渴求安宁的情绪。在这部歌剧中,罗西尼以其特有的手法淋漓尽致地表现出皆大欢喜的喜剧气氛,从而使罗西尼成为当时的风云人物。 这部歌剧的剧情围绕着一把银匙的下落和作为小偷的一只喜鹊而展开,描写了一个美貌的少女被误判绞刑而最后获释,以及她的父亲同时被赦免的故事。 与罗西尼其他的许多序曲一样,歌剧《贼鹊》序曲也采用了奏鸣曲形式。乐曲开始时是一段庄重豪迈,扣人心弦的小鼓滚奏,为即将出现的进行曲风格的合奏音乐定下了基调。鼓乐尚末停息,合奏部分的主题便雄壮而豪放地出现了。序曲的第二主题首先出现在双簧管上,并经过多次反复,强度逐渐加大,最后达到了暴风雨般的高潮。这种"渐强"是罗西尼惯用的手法,几乎在他的每首歌剧序曲中都可以听到这种渐强乐句,这几乎成了他的一种癖好,罗西尼的同时代人甚至给他取了一个外号:"渐强先生。"但这是一种绝妙的癖好,在加强气氛、使人振奋、增强戏剧感染力等诸多方面都起到了良好的作用。 这种方式被后人称为"罗西尼式的渐强"。
《塞维利亚的理发师》
背景相关:
很少有人知道,在200多年前该剧首演时,竟然遭遇了被扔死猫的“耻辱”。
《塞维利亚的理发师》是罗西尼创作的第17部歌剧。1816年1月,他只用了短短的13天时间就完成了全剧的创作。虽然当时罗西尼年仅23岁,却早已是大名鼎鼎的作曲家了。他的每一部新的歌剧作品的发表,都会引起社会的关注与轰动,但只有这次却截然相反,演出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
歌剧《塞维利亚的理发师》取材于法国作家博马舍的同名喜剧。在罗西尼将它改编成歌剧之前不久,另一位意大利作曲家帕捷罗也曾用这同一题材写了一部歌剧,并受到人们的欢迎。因此,帕捷罗颇有些声望。当帕捷罗看了罗西尼的新作之后,觉得对自己的同名作品是个不小的威胁,于是他就开始连续发表文章和评论,对罗西尼进行攻击,并且还煽动自己的支持者不断地辱骂罗西尼。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当罗西尼的这部二幕喜歌剧《塞维利亚的理发师》于1816年2月20日在罗马雅典剧场举行首演的时候,从始至终,剧场就陷入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大混乱之中。第一幕刚刚开演观众就喝倒彩。随着剧情的发展,叫骂声、口哨声、跺地板声更是此起彼伏,愈演愈烈,最终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据说,那时有些意大利观众很没有礼貌,对不合他们口味的作品,绝不肯安静地听下去。但是,这一次不仅是这个原因,还有罗西尼的反对者蓄意破坏这次演出的行为。在演出当中,这伙人不仅大声喊叫谩骂,甚至还跳上舞台,把男主角的吉他摔断,把死猫扔到台上。罗西尼虽然对眼前过激的哄闹心中恼火,但罗西尼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据当时在剧中扮演女主角的演员回忆说,当她散场后回到旅店时,发现罗西尼早已经酣然入睡了。当然对首演失败后的罗西尼曾有许多种版本的说法。有一种说法是,因为罗西尼很胖,所以气量很大而且才会在经历过那样大的失败之后仍能高枕无忧地入睡。而另一种说法则是,罗西尼很神经质,心胸很狭窄也很好面子,当女主角看望他时,他不得已只好装睡。不过无论怎样,都可想像,早在1782年就已在欧洲公演,并大受欢迎的帕捷罗创作的歌剧《塞维利亚的理发师》受到罗西尼这样年轻后辈的挑战,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这次首演的失败并没有影响到罗西尼的信心。而于此之后,他在对首演中不满之处稍做修改,并于第二天继续公演,这部歌剧终于深深地打动了观众。在紧接着的几场演出后,激动的人群甚至打着火把,簇拥着罗西尼回家。从此,歌剧《塞维利亚的理发师》成为了歌剧宝库中的经典,同时也成为意大利声乐艺术的璀璨明珠。
《塞维利亚的理发师》描述的是一位多情的伯爵喜欢上了少女罗西娜,在理发师费加罗的帮助下,战胜妄图占有少女的巴尔特罗医生,抱得美人归的故事。在这部歌剧中,最受欢迎的音乐是序曲,另外还有几首脍炙人口的咏叹调,如费加罗出场时唱的《快给忙人让路》(Largo al factotum)就十分著名。它曲调轻快风趣,十分形象地描绘了费加罗快人快语、热情豪爽的性格特征,是一首极能叫好的叹调。此外,罗西娜的咏叹调《在我心中有个声音》也是全剧中著名的咏叹调,它节奏自由舒缓、旋转动人,再加上华丽多彩的花腔,刻画了女主角的思恋之情,是女中音歌唱家必唱的曲目之一。《塞维利亚的理发师》是一部具有较高思想内涵又富有艺术情趣的歌剧,它创造出了前两个世纪所达不到的绚丽灿烂的奇迹。因此,它不仅是罗西尼的登峰造极之作,也是意大利喜歌剧的最高成就。
歌剧《塞维利亚的理发师》在罗西尼生前就上演过500多场,在以后的一个多世纪里,更成为了演出场次最多的歌剧之一。
歌剧故事:
剧本:斯泰尔比尼根据博马舍的喜剧剧本而写
作曲:〔意〕罗西尼
首演:1816年2月5日在罗马阿根蒂那剧院
出场人物:
阿尔玛维瓦伯爵(Count Almaviva)(男高音)
费加罗(Figaro)(理发师,男中音)
罗西娜(Rosina)(医生的被保护人,女高音)
巴尔托洛医生(Doctor Bartolo)(男低音)
唐·巴西利奥(Basilio)(歌唱教师,男低音)
此外还有伯爵的仆人、医生的仆人、公证人、士兵等。
第一幕 第二幕
序曲相当精彩,它充满了幽默和机智,任何人听了,都会忍不住笑起来,会在心里说:罗西尼这家伙,真让人喜欢!其实,这首可爱的序曲不是专门为这部歌剧而作的,早在《塞维利亚的理发师》诞生之前,音乐界出名的“懒汉”罗西尼就在好几部歌剧中用过它了,以至于今天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哪部歌剧而作的了。
不过,自从它被安排在这部歌剧里,就没再挪用过了,我们就看在这音乐带来的欢乐份上,原谅他的疏懒吧。况且,它真的很合适呢。
一开始,罗西尼用庄严的和弦宣告:精彩的演出就要开始了。然后,是一系列好听的旋律,有的蹦蹦跳跳,有的流畅圆滑,还有的是两者相结合,总之,全都是愉快而美妙的(谱例1-4),它们一下子就把听者带到了喜剧气氛之中。
在光辉灿烂的序曲之后,大幕打开了。这里是西班牙的塞维利亚城,时间是十八世纪。
天还没大亮,街上的路灯还点着。周围静悄悄的,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窗帘低垂,看来,人们还都在甜美的梦乡里呢。
可有人早就起来了,瞧,他们蹑手蹑脚地来到迎面这所房子的阳台底下,摆开架式,好象要干一桩什么神秘的事儿。
领头的是个仆人,他招呼大家赶紧准备好。只见这几个人拿出各自的家什——原来是小提琴、吉他之类的乐器。身穿斗篷的主角出现了,他就是阿尔玛维瓦,一位年轻的伯爵。他挥挥手示意大家开始,于是,一首优美的小夜曲在黎明时分宁静的街道上响起来了。伯爵在小乐队的伴奏下满怀柔情地唱道(谱例5):
“美丽的早晨染着黎明的霞光,亲爱的人,你还在甜蜜的梦乡。我的宝贝,快起来吧!只有你的倩影,才能医治我内心的苦痛和悲伤。”
歌声在街道上回荡,可是那阳台的门仍然毫无声息地紧闭着。多情的伯爵很失望,他很想继续再唱下去,但眼看天就要大亮了,他不愿意被人发现,只得怏怏地把工钱发给这一群乐师,让他们赶紧离开。
有人从街道的另一头走来了,听,他还唱着一支得意洋洋的歌(谱例6):
“啦啦啦,啦啦啦,我来了,你们大家都让开!”
好家伙,这是哪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伯爵赶紧躲在了暗处。只听这人唱道:
“一大早我就去给人理发,赶快!”
原来是个理发师。他怎么会这么得意呢?
“我活得真开心,因为我这个理发师实在是高明! 好家伙费加罗,是个运气最好的人。我每天每夜东奔西忙,干个不停, 人人都对我很尊敬。”
一边唱着,这费加罗还打开衣襟,自我欣赏那里面整整齐齐插着的梳子、剪子、剃刀、发卡等等理发用的东西。不过,更得意的还在后头呢,你听,作曲家为费加罗写的这个唱段有多带劲儿:
“我是塞维利亚城里的大忙人, 人人都离不开我费加罗。 ‘给我剃胡子!’‘给我捶捶背!’ ‘替我送封信!’‘给我跑趟腿!’ ——别忙,别乱,一个个来,请你原谅! ‘费加罗!’——就来! ‘费加罗!’——是您哪! ‘费加罗来!’‘费加罗去!’ ‘费加罗上!’‘费加罗下!’ 我这人手脚勤快,脑瓜聪明, 谁办事都少不了我费加罗! 好家伙费加罗可真是个好家伙!”
这一番自我标榜引起了伯爵阿尔玛维瓦的注意:何不请这大能人帮帮忙呢?他迎上前去,向费加罗提出请求。正在这时,头顶上的阳台有了动静,有人出来了。伯爵和费加罗躲了起来,只听见一个年轻姑娘在和一个老头说话。老头盘问她手里拿的是什么,姑娘说,这是一页歌篇,上面抄着咏叹调“徒劳无功的提防”。阳台下躲在阴影中的伯爵看到姑娘的倩影欣喜若狂,没想到那姑娘假装失手,把那页纸掉下来了,伯爵眼明手快,一把捉住,揣进怀里。还没等他们离开,老头冲下楼来了,他四处张望,想找到那张纸条。当然,他什么也没找到,便满脸诧异地又上楼去了。
阳台上没人了。伯爵掏出这宝贵的纸条,那上面写的话分明是给他的:感谢几天来所唱的优美的小夜曲,请于医生巴尔托洛不在家的时候告知姓名和地址。那上面还写了自己的遭遇:医生看管极严,连上阳台去的自由都没有。希望能得救。
这纸条让伯爵兴奋至极,可突然他听到医生在大声地向家里仆人叮嘱:任何人都不准放进家门。最要命的是这句话:
“要是为我准备婚事的巴西利奥来了,请他等我一会儿。”
天啊,原来这糟老头子要娶可爱的姑娘!无所不知的费加罗告诉伯爵,老头早就盯上了姑娘罗西娜的美貌和大笔财产,所以一直把她看管得牢牢的。那个巴西利奥是罗西娜的音乐教师,他帮医生的忙,是为了一笔丰厚的报酬。
抓紧吧!医生走了,现在正是时机。伯爵对着阳台唱起了报姓名的歌,不过他说了假话,自称是“贫苦的大学生林多罗”。看来大学生是很有魅力的身份,而且,“贫穷”也是获得女性同情的一个筹码。果然,罗西娜被打动了,她出现在阳台上,含情脉脉地向下张望。可还没等他们说上话,罗西娜慌慌张张地又躲进屋子去了。看来困难还很多啊。
费加罗摆出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而同时他板着面孔伸出了手:先付钱,再办事。还有什么可选择的呢?阿尔玛维瓦马上掏出一大笔钱,付给这位理发师。在亮晃晃的金币面前,费加罗的脑子格外灵活。他说出一条妙计:让伯爵装扮成一位军官,要求在医生家住宿。而且,最好喝得醉醺醺的,这样可以使医生对他放松警惕。
太妙了!伯爵阿尔玛维瓦高兴得直拍手,他急急忙忙地和费加罗告别,回家去作准备。
接下来的场景是在医生的家里。天真美丽的姑娘罗西娜在想念刚才在阳台上看见的那个“大学生”,他是那么温文尔雅,英俊潇洒,他的歌声是那么深情。罗西娜一直在老医生的严格看管下,没和任何男人讲过话,现在她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林多罗”。她唱起一首十分可爱的咏叹调,其中既有对爱情的向往,也有勇敢的决定(谱例7):
“他的声音多温柔,回响在我的心中。 爱情真叫我烦恼,啊林多罗,你是这样好。林多罗,我爱你,得不到你我决不罢休。 我要赶快想办法,来对付我那监护人。 我要让他放开我,让我去结婚。”
想到那个老头,罗西娜心里就恨恨的:
“我礼貌周到,性情温顺,甜蜜又多情, 可谁要是惹我不高兴,我也会像毒蛇一样机灵。我有千万条妙计,会教你受不了, 我会和你开个大玩笑!”
作曲家罗西尼为这姑娘写的咏叹调实在是迷人至极,他运用花腔演唱技巧把罗西娜的天真活泼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同时也展示了他自己的旋律写作天赋——你得承认,的确非同寻常。
罗西娜写了一封给“林多罗”的信,想找个机会递给他。这时,有人敲门,原来是费加罗。仆人对这个老熟人毫不在意,放他进了屋子。费加罗刚要和罗西娜说话,又有人来了,这次是医生巴尔托洛。费加罗赶紧藏了起来。巴尔托洛听仆人说费加罗来过,十分警惕,盘问罗西娜他来作什么。罗西娜闪烁其辞地和医生周旋,还笑嘻嘻地讽刺他,弄得他无可奈何。
音乐教师巴西利奥驾到。这是个卑鄙的小人,他告诉医生,刚才看见伯爵阿尔玛维瓦在这里神秘兮兮的样子,估计是要打罗西娜的主意。应该立即想个办法,把伯爵赶出塞维利亚城。
医生急了,问他有什么好办法,巴西利奥唱起一首邪恶的咏叹调,劝他“造谣中伤”,他还得意地形容道:
“谣言像温柔的微风般开始,在流传的过程中,会逐渐增强,扩散开来,最后会像大炮、巨雷、地震般爆发。”
听他的口气,一定是个造谣老手。可惜医生并不欣赏他这一套,他认为不如快点结婚,省得夜长梦多。他催促巴西利奥赶紧去办手续,两人走出去了。
费加罗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他告诉罗西娜,他是为了“大学生林多罗”而来的,那是他的表弟,一心一意地爱着罗西娜。这一番话使罗西娜感到无比幸福,她赶紧把写好了的信交给费加罗,请他代为传递。费加罗对这姑娘的大胆颇有些吃惊,他不由得赞叹起爱情的力量来。就在他往外走的时候,医生回来了,他看着费加罗的背影深感疑惑,又发现罗西娜的手指上沾了墨水,赶紧到桌子上查看。不好!信纸少了,鹅毛笔尖也是新削过的!他严厉地盘问罗西娜:她在搞什么名堂?费加罗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罗西娜仍然是那付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医生大发雷霆,他宣布说:
“作为一位医生,我是不甘心受人愚弄的,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呆在这屋子里吧!”
他唱了一大段愤怒的咏叹调,等发泄够了,他才离开了这间屋子。
大门被什么人敲得怦怦乱响。仆人赶快打开门,是谁?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军官——我们已经熟悉了的阿尔玛维瓦。他装得挺像,满嘴瞎喊着医生的名字:什么巴洛尔托,贝尔特尔德,巴尔德洛等等。医生忍住火,询问这是怎么回事。阿尔玛维瓦掏出一张纸来,说自己是军队的兽医,要求在这里住宿。
军队的住宿命令可是不能抵抗的。可对一个陌生的成年男子,他实在是不放心。他向罗西娜使眼色,让她赶紧回自己房间去,而阿尔玛维瓦则偷偷地向姑娘暗示,自己就是“林多罗”。医生面对这个醉醺醺的军官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巴西利奥也来了,他说费加罗正往这里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医生慌乱成一团,其他人又都在吵吵嚷嚷,各说各的,这场面可真够热闹。
费加罗真的来了,随着进来的是一队巡逻士兵,他们听说这里发生了大乱子,赶来维持秩序。医生告状说,这个喝醉了的军官胡搅蛮缠,伯爵却悄悄地告诉巡逻兵的队长自己的真实身份,并向他出示了身份证。对贵族老爷,当兵的不敢造次,他们稀里糊涂地走了,留下一群人在那里七嘴八舌。作曲家罗西尼用一首热闹的重唱结束了这幕戏。
第二幕。这是巴尔托洛家的客厅。现在只剩下医生一个人了,他自言自语地嘀咕,刚才那个军官没准儿是阿尔玛维瓦派来的探子。得更加小心提防才是。
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医生打开门,发现这是一位从没见过的青年人,看上去很有教养。年轻人自我介绍说,他是巴西利奥的弟子,巴西利奥病了,请他来代课。
对所有的青年男子,医生都有一种本能的警惕。他说巴西利奥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病得不能来上课了,他得去探望一下。这位自称是唐阿隆佐的年轻教师连忙阻止了医生,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封信,说这是他在阿尔玛维瓦伯爵家里发现的。医生一看,立刻相信了来人的身份,因为这封信是罗西娜的笔迹,现在他终于抓住确凿的证据了。
罗西娜来上音乐课了,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老师”就是在窗外大唱情歌的那个大学生,但她机智地掩饰了心中的激动,站在钢琴旁开始上课。在“老师”的伴奏下,她唱起了一首华丽而又端庄的咏叹调:“一颗燃烧着爱情的心,会冲破任何障碍”(谱例8)。毫无疑问,这是在向心上人表白爱情和决心。阿尔玛维瓦被她的歌声陶醉了,时不时地也插上一两句。医生对此毫不知情,还摇头晃脑地在一旁欣赏着。一曲结束,老头拍手叫好,并请“老师”为自己伴奏,他也唱起了一首情歌。另外两个人看着老头滑稽的样子直发笑。
费加罗带着一堆理发工具来了,他说,到了约定的日子了,他来给医生服务。然后就走进旁边一间屋子去做准备工作。他在那里叮叮当当弄出令人不安的声音,医生坐不住了,他怕费加罗打坏了他的东西,连忙走进去查看。
罗西娜和阿尔玛维瓦终于得到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了,他们悄悄地说起甜蜜的情话来。当医生和费加罗回到客厅来的时候,一个更加可笑的场面出现了:费加罗趁医生不注意,从一串钥匙上摘下了一枚放进了口袋。然后,开始理发了,医生坐在一把椅子上,被戴上了围单,脸上涂上了肥皂沫,老老实实地听理发师的摆布。在一旁的罗西娜和阿尔玛维瓦则趁机暗送秋波,小声说话。医生警惕地想听见他们说什么,可是在费加罗的摆布下,他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弄得他特别着急。
音乐教师巴西利奥出现在门口,看见这场面颇感疑惑。阿尔玛维瓦抢先一步走过去,把一大把钱塞给他,示意他赶紧走,可是医生已经看见他了。罗西娜便假装关切地对巴西利奥说,身体不好,该早些睡觉才是。于是,在大家的劝说下,贪财的巴西利奥满意地离开了。
几个人捉迷藏似的继续周旋。医生竖起耳朵听那两个年轻人在说什么,起初他一点也听不明白,可是突然,有一句话被他捉住了。只听阿尔玛维瓦得意地说:
“我的化妆很出色吧?”
医生一下子明白了。他站起身来,大声责问阿尔玛维瓦。那三个人一溜烟跑了,医生气得七窍生烟,尤其是想到老朋友巴西利奥居然也和他们串通一气来骗自己,他更是火冒三丈。他叫仆人立即把巴西利奥召来,并嘱咐说,任何人不准放进家门。
不一会儿,巴西利奥来了,他对医生说,刚才那个所谓的唐阿隆佐可能就是阿尔玛维瓦本人。医生一听,吓慌了神儿,他叫巴西利奥马上去找证婚人,他要立即和罗西娜完婚。然后,他又叫来了罗西娜,把她写的那封信给她看,说那个青年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学生林多罗,而是阿尔玛维瓦伯爵,他和费加罗串通好了,来欺骗她。
看到这封自己写的信,罗西娜呆住了,她对医生的话完全相信了,而且非常悲痛。她告诉医生,费加罗拿走了阳台门的钥匙,等天黑了就会来找她。
事情全砸了。医生觉得现在一切都已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胸有成竹地去准备婚事。罗西娜则陷入深深的悲哀之中。
窗外刮起了大风,又下起了大雨,巨雷和闪电令人胆战心惊。作曲家在这里用一段精彩的管弦乐描绘了大自然的威力,同时,也给关心剧情发展的人们一个悬念。
暴风雨终于平息下来了。阳台的门被人悄悄打开,两个人从外面爬了进来,这正是喜气洋洋的伯爵阿尔玛维瓦和理发师费加罗。他们吃惊地发现罗西娜满脸怒色,原来,罗西娜把他们当成一对骗子了。阿尔玛维瓦赶紧诚恳地解释,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又一次热烈地表白自己的爱情,费加罗也在一旁帮腔。罗西娜被伯爵的真情打动了,他们终于言归于好。罗西娜和伯爵唱起了幸福的爱情二重唱,费加罗也参加进来,夸耀自己无所不能。然后,这三个人打算从阳台爬出去,逃离医生的家。可是他们发现,架在阳台外面的梯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抬走了。情况变得十分窘迫,连聪明的费加罗也手足无措了。
巴西利奥带着一位公证人来了。伶牙俐齿的费加罗抢先说,罗西娜是他的女儿,现在要和伯爵大人结婚,请公证人签署文件。伯爵则又一次掏出钱来,堵住了巴西利奥的嘴。正在这时,医生带着一队士兵来了,他指着伯爵说,这人是个骗子,私闯民宅,来拐骗罗西娜,应该马上逮捕他。可是,贵族头衔又起作用了:阿尔玛维瓦对领队的军官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那些人就都不做声了。
气愤的医生坚决反对罗西娜与伯爵结婚,可没想到巴西利奥也来劝他了。他有一个绝好的理由:罗西娜嫁给伯爵,她的财产可以留给医生。一听这话,医生立刻变得眉开眼笑:原来,他对罗西娜本人并没有什么兴趣,他想要的只是那一大笔钱。
局面彻底转变了,每个人都十分满意:医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罗西娜的财产,伯爵和罗西娜得到了相爱的自由,巴尔托洛得到了伯爵给他的酬金,费加罗,这个聪明的理发师又干成了一件得意的事儿,多了一个骄傲的资本。那些士兵呢,因为目睹了一桩有趣的事,也很开心。在场上全体人快乐的大合唱声中,全剧结束了。
brook 发表于 2007-10-13 10:03:00
阅读全文 | 回复(0) | 引用通告 |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