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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天夜裡,有人對他說:生於潮汐,死於烽火。 他笑。我的一生已經沒有可能轟轟烈烈了。他就是這樣無所謂地說着。因為我早已經死去,我比任何人都更早地發現死亡,在我懂得它的含意的那個時候起。 現在,又是他生命裏不知道第幾個的冬天。他習慣性地搓着雙手,真的很冷的樣子——我記不得究竟熬過多少次寒冬,不是真的不記得,而是數不清。真正的寒冷從來不是來自外部,它就住在你的心裡。你明白麼?明白麼? 冷的,不是這個世界,而是心。
二. 心是什麽呢?你疑惑地問。如果心的冷卻,確實需要一個過程,那說明它以前到底是溫熱的。 他點頭。那是多麽令人懷念的日子,還有你現在這樣認真思考的表情。不過,我還是勸你不要想太多。無知是種純粹的幸福,等到你懂得為歡樂微笑,為悲傷哭泣,你就再也回不去那單純的時光。 真的嗎?微笑或者哭泣,我以為那些全部出於本能。你看着滿地的梧桐落葉,明明是枯萎的焦黃色,卻堆積得那麽漂亮。你指着它們說,就像葉生葉落,我們有什麽資格去堅持或者指責? 他突然無比哀傷和自責地看着你,仿佛做了非常對不起你的事。我們的一切苦難皆源于我們無法改變處境,所以我們只能改變自己。回答我,明白了微笑和哭泣的意義後,你還剩幾回真實的歡樂與悲傷? 你突然就沉默了。你想說你的每一次笑容或者淚水都是真實的,但開口之前,你卻覺得失去了完全的把握。你想到某天有人曾經問過你,假使你在街上遇見一個相貌與你完全相同的人,你會有什麽反應?你說你會興奮,甚至大叫着去拉住他。可等你回到家中,站在落地的長鏡面前,你發現鏡中的人是如此陌生。也許那就是你,然而那竟是你?! 如今,你看見他的瞳孔裏也有你的影子,你依然無法確定那究竟是不是你。一如無數個夜晚,你在惶慌中醒來,為不知名的原因恐懼,在寂靜中聽到滂沱的雨聲。 你想,他會體諒你的沉默。而他看你的眼神又轉變成哀憐。就算那些都是真的,他說。你的笑容淚水,即使它們全部是真實的,你的猶豫也已經說明了一切。他的表情充滿慈悲,但無法掩蓋他眼中的憐憫。可是你知道他並非憐憫你,他不過在憐憫他自己。
三. 這是活該,全部是我們自找的。他准備離開了。先前他就說過好多次他要離開,現在終於實現了。我要走了,他說。走之前最後我要告訴你,這所有所有都是我們咎由自取,與別人和這個世界都沒有關係。 那麽你要去哪裡了?你最後看着他,並沒有感到捨不得。你想你是冷漠的,和他一般冷漠。你們握過手,那裡沒有留下任何溫度。他說過你們是同一類人,可以互相擁抱,卻不能夠彼此溫暖。 我們在一起只有更寒冷。 要走了。他說。不管去哪裡——原本想要離開的願望是那麽迫切,白天黑夜無時無刻不催促着我,直到我堅信我之所以停留在此地,就是為了離開。你相信嗎?那簡直成了一種信仰,支撐我渡過寒冷的日子。那時候我不斷提醒自己我還活着,因為我還不能夠死去。 他用悼念的語氣講述這些,神情甚至是溫柔的。你想你已經明白他的意思,等到離開要變成現實,他賴以生存的根本終於也失去意義。而且,連哭泣的理由都沒有留給他。 還遠不止這樣,他哀傷地說。在我離開的路上,我回過頭,看見曾經那些執著等待的日子都變成了可笑的謊言。那幾乎讓我失去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該怎麽辦呢?你的語氣也不自覺哀傷起來,似乎那樣的絕望已經傳達到你的心底。 怎麽辦?他突然笑了,就好像你們初次見面的時候,身旁開滿白色的越桃花,花粉讓你不住地打噴嚏,你在狼狽之余抬頭,恰巧看見漫天飛揚的花瓣中他正笑得清澀。 他笑着擁抱你,緊緊抱住。你們都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了,不管他將來永不回來,或者也許最終走回原點。此生此世,你們都不可能再相見了。 你知道……他把臉埋在你的脖子間,你知道我沒有其他的辦法,所以我只能再也不回頭。
四. 很久以後,你關於他的記憶就只有越桃花裏的微笑和他離開時的背影。浮光掠影般的歲月,你終於慶幸自己的生命至少有一刻是真實的。那時,你已經可以深沉地對別人說,你知道,有些事情到底都會過去。如果被問及是那些事情,你便那樣無所謂地說着:就是關於生命啊,痛苦啊,愛情啊……甚至是寂寞,所有的事情都會忘記。
五. 他走的時候,夕陽的光正照在他的背影。血紅,無比悲壯。漸漸地,他的身後被拉出長長的影子,隨着他的腳步不斷搖晃。天空中有一群鴿子飛了過去。你看着他的影子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喃喃重複他說過的話,一切都會被忘記。晚風吹得你雙眼澀澀發疼。 那一年冬天,你隨着家人來到外縣的墳場。這是你第一次看見掩在青山中的墓地。連石階也是沒有的,山路是純粹的斜坡,到處是碎石子和垃圾。你跟在最後,緩慢而堅定地上行。身邊高高低低的松柏不時擦過你的衣服。陽光很好,明晃得刺眼。背上被晒得暖暖的,而你的雙腳卻越走越冰涼,硬生生地痛。 你想,原來你也早已經死去,死在時間裏不知道哪一個點上,至於那個點之前的日子,不過組成了你緩慢死去的過程。 你看着旁邊一塊又一塊的石碑,也許能找到一塊上面寫着你的名字,這樣你至少不會成為孤魂野鬼。但你又十分恐懼,你害怕看見他的名字。你們說好了再也不相見的,即使相逢也應不識。 記憶裏的他有時分外鮮明,就像從來不曾離開過。你對着落地的長鏡,看着裡面的人。是誰呢?是誰呢?是我麼?你不停地問。然後看見他的眼睛充滿哀憐地看着你。他說一切都完了,完了,不管我們能去到哪裡,都已經無所謂了。所有的都已經失去意義。 你開始想哭泣。你跑出了家,跑過無數條街道,跑過無數的人群。你跑在夕陽下面,想回到你們告別的地方。天空中有一群鴿子飛了過去。你猛地回頭,看見自己腳下拉着長長的影子。這是活該,全部是你自找的。你突然聽見他的聲音,那個聲音陌生得仿佛一個路人。他說我沒有別的辦法,你也同樣。我們始終在反復同一個錯誤,即使我們知道那有多麽愚不可及。 殊途同歸,也許解釋成命運能心安理得一點——這裡你才聽到那熟悉的哀傷——但是我們不能不做那樣的選擇,你知道。他說,我們是害怕死亡的,但是我們更害怕不知道為什麽活着。 梧桐樹的葉子已經掉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向上伸長着。你明白你無法再回到那個地方,那裡的梧桐究竟也和這裡是不同的。 不要再回頭吧。你想起那時他哭着說,真的,這個世界雖然很大,但絕對不會比我們所認知的那些來得美好。不過,你一定要相信我,它也不至於更糟了。 你終於懂得了他的絕望,以及原原本本全部的孤寂。
結. 有人說:生于潮汐,死于烽火。 而我要說:生于繁華,死于寂寞。 Dolores 发表于 2007-4-22 1:41:00
青泓璧影
词:小菱角 明烛灭,关山寂寞雪; 你,江山无限,策马奔驰远。 玲珑阙,惊鸿一掠过水, 轻舟去,朱雀黯,离歌短, 琴声远,澹澹烟波碧, 若,庙堂之高,无计相回避, 胭脂泪,滴落琉璃盏杯, 石榴红,琉璃白,天青绮, Dolores 发表于 2007-3-7 16:59:00
红尘路
曲:霹雳精选七 傲笑红尘新曲《落魄江湖》 词:蒿棘主人
琴为君心,弦断难续,知音人,转眼一抔土。 眉间尺量人间疾苦,何所有?一身傲骨。 世事纷扰,一叶障目,可怎教人分清浊?
雄心犹在,风云不复,黎民苦,无力来相护。 四下里,只闻鬼狂呼,剑未老,可人已迟暮。 且行且放,蓦然顿悟,豪情随云卷云舒。
无剑,剑亦随君舞,只因剑于心久驻。 仰天,笑红尘路(红尘路苦),红尘路上君非孤独。 有心,傲气长今古,今朝红尘再来赴。 Dolores 发表于 2007-3-7 16:55:00
画眉
曲:相里衍一 丢丢 秦淮河水凉,石桥墨竹晃,画眉雨中飞,静落他窗框。前生乌衣巷,月潮空城荡,素面望,北城墙,桂树已蔓火光。城门破叫嚷,他身在何方,院外敌军狂,院内披新妆。菱花铜镜凉,眉添黛料香,魂飞散,只盼望,君健在安康。 与彼共醉兮,桃花飞往兮,偷偷弄墨涂画你睡脸兮,齐眉低身对笑兮,新婚吹烛相拥兮,如今唱离梅雨声声凄。 四季酿麦香,魂化雀鸟翔,飞过秦淮河,寻觅他模样。白鬓皱纹浓,手握竹杖长,雀嘶啼,北风荒,只剩眉线连长。寒夜烟花烫,他又执灯望,石桥陌路人,不见她模样。饭淡茶水凉,灯灭催魂亡,画眉鸟,成一双,比眉伴天荒。 Dolores 发表于 2007-3-7 16:46:00
燕归来
作曲: M.H.C@ 小楼昨夜又东风, 手把沾巾凭栏处, 相识燕归来, 放不下无尽守侯, 放不下天长地久, Dolores 发表于 2007-3-7 16:44:00
曲:争王记剧集原声带——东陵少主二
(版权归无非文化所有) 词:赤云丹心 #抬眼,观星斗,璀璨苍穹, 怀天池七步阶,绝尘世难寻踪。
曾几时共星夜,而如今恍若梦。 Dolores 发表于 2007-3-7 16: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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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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