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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烟戒酒 发表于 2008-7-2 17:39:00 |
配对 SB/SS 等级 PG 警告 这次没人死。我保证。但实际上我个人也觉得长篇糟糕风景画属于恐怖片范围。所以。斟酌下再观看。 申明 就算是JK滚动也不能说斜线且看起来就不是心理描写部分的那俩短句是属于她的。它们属于叶芝。一个了不起的爱尔兰人。一个了不起的爱人。 简介 “既然已经这样了。他也只能忍受。”
“————有时风平浪静,水面成为映照我的绝望的巨大镜子。” ——波德莱尔
到这个镇路上需要换乘四次,每列班车毫无例外都是煤矿列车那种灰扑扑的绿色,毫无例外司机都是麻瓜的大战期间因为鸡胸或一张200英镑换来的不合格体检证明而没能被炸成碎块儿的残废——或者道德残废。没什么区别。乘务员都粗鲁笨拙得出奇,跟满是陈年棕色污点的坐垫倒是异常搭配。列车吼叫着,缓慢地穿过潮湿阴暗的狭小城市,油腻,黑烟弥漫的大城市,灰蒙蒙温顺枯燥的小山,灰蒙蒙陡峭暴躁的悬崖,最后停在石南与灌木占据的荒原边上的小镇旁,如果一路下来居然撞上什么存心打算把自己弄成肉酱的人,乘客都将感激于本日的好运。从粘着油渍的窗户朝外面看,觉得局促狭隘的黄砖街道上老是看起来象要下雪的铅灰色天空将要就这么压下来。
几个泡涨了的麻瓜的纸烟头在路边沟渠里的表面一层肮脏彩虹的污水里漂浮,马灯的黄色光线昏暗地摇晃。灰蓝色的纸烟烟雾在穿衣镜前面打转。这些日子里冰,寒气,铁匠铺单调的叮当声,潮地毯,对食物营养平衡的不屑一顾,站在镇上哪个角落都能抬头看到的乡村教堂一如既往。他在喝到第三轮的时候又成功地让坐在对面的那个抱救命稻草一样抱着酒杯,每一根头发都在竭力表达对地心引力的蔑视的黑发,戴眼镜的小个子的名字从他脑子里的破洞里溜达了出去。他没有费心打捞,经验告诉他这完全是白费劲。至少他还依稀记得那个看上去异常符合美国佬文学中重复次数多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爱尔兰笨蛋固定形象的红头发,雀斑,手脚象用一打桦木条随手钉成的一样笨拙,现正在试图把一个打破的杯子藏到软垫底下的滑稽高个儿名字打头多半是R。灰蓝色的烟雾弥漫在橱柜旁漂浮。很多酒瓶子。很多烟头。几个小时前他们就这么还算愉快地谈论着死去的熟人,狩猎季节,帐单,过去年月里的所有死掉的燕尾狗,而现在在这么个灰蒙蒙的乖僻小镇灰蒙蒙的凌晨三点,人人都沮丧得要命,口齿不清,眼皮直往下坠,盯着白桦木地板起劲地想着过去的尘土蜘蛛网下埋着的往事的尸体。
在他打算赶人去睡觉时,抱着膝盖缩在椅子上自顾自地摇晃了好一会儿的黑头发矮个儿突然抬起头,对小酒柜说了句什么,太模糊,听不清,他耸了耸肩。然后矮个儿又说了次,这次又多少超出了人类听力范围。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起。”
他从来没打算讲过。但在这么个灰蒙蒙的乖僻小镇灰蒙蒙的凌晨三点,似乎也没别的好做。于是他站了起来,然后把两个年轻人搬运进了墙纸剥落的卧室,盖好被子,关好门,然后回到家具拥挤得象森林的客厅,坐回桃花心木扶手椅,重新开了瓶詹金斯威士忌,对着朝运河方向的窗子坐了下来。
没什么好做也什么都可以不做.
他们杀死他们的那天,窗户外面下着雨。
有这么个人,他个子很高,算结实,他们说他精力旺盛得足够流到地上。你对这种人的指望,八成通常不会超过让他把沙发徒手从一楼搬到二楼。而其他时候,比方“当我们谈论爱情”的时候,你一准儿会在发现他也双手不安地耷拉在膝盖内侧坐在一边时尴尬地别过脸,找个什么借口,比如搬运沙发什么的,然后和颜悦色地告诉他,拍拍他肩膀,打发他走开。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场合能做什么呢?谁会把新葡萄酒装进旧羊皮袋?
于是按照别的什么很可能抱着同样想法的人,在其他还算完好的人在大战后的废墟里挖掘的时候,和颜悦色地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了好些类似“创伤”“后”“综合症”的词儿。——也很有可能这些个词儿拼起来就没现在听起来这么象识字课本了。然后,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金加隆,一本你能在每个麻瓜机场魔法部办事处领到的麻瓜飞机旅行指南——封面显著地令人安心地印着二号字码的“别慌”。于是他按他们所希望的那样,象所有战斗英雄笨叔叔一样吼叫,反对,吵闹,一丝不苟地把短袜折好塞进行李箱,挂上标签,找到他的沙发,扛在肩上,坐上了发出金属声响和塑料气味的班机。他从没想过一个大得不可思议的十字路口形箱子能漂浮在空中,就算他们告诉他他曾经对这很感兴趣。
沙发不太合作,应该指出。沙发醒了后花了五分钟干脆利落从他箱子里召唤回魔杖,酝酿诅咒,然后在看到舷窗外的第一眼脸色瞬时比圣芒戈的床单还白,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小时航程里异常凝重严肃。“麻瓜的箱子。飞行机器。在天上飞。听说基本不会掉下去。”他热心而友善地补充,重音放在‘基本’上。他同伴令人肃然起敬地保持着一贯的‘一听就知道对你没什么比较正面看法且对把你踹进地狱十分感兴趣’式的冷静沉着一整卷铺展开的黑色天鹅绒一样的声音(如果你认为天鹅绒象二流色情小说里一样。那么一张纯天鹅绒铺垫的椅子和一条全是洞眼的棉布裤子将会让你知道你错得到底有多离谱。)向他暗示他的下半辈子与明天的黎明与脑袋与一些能插在墙壁上的床架之间的必然联系。他好奇地在脑海里用铅笔勾画着句子层次,觉得自己还是不太明白,于是心安理得地象平常一样装成苏格兰人所亲切称呼的那种傻冒:俺啥也听不懂。接着,他更起劲地把这“麻瓜的箱子”描述成了某种显然更适合用来对嘴比高抗腐蚀坩埚还硬实的犯人处刑逼供的东西。最后让他停下来的是同伴转过头,用一种保留给某些特殊场合(比如对付A波特。B波特。C波特。——等等。波特是谁。他不记得他认识什么陶瓷工。)的眼神看着他,“既然你的毫无逻辑可言的大脑都能麻痹到让你面对一盆无害的材料都会歇斯底里尖叫的蠢舌头趾高气昂地践踏现代英语长达半个小时。那么我看不出这‘麻瓜的箱子’有什么危险可言的。顺带一提。正常的,有自尊心的巫师都管这‘麻瓜的箱子’叫飞机。不过我也没指望你能记住。”
相当明智。他想。当然。去掉那些显然毫无根据的诽谤。
不是吗。
在机场的办事处拿了地图,显然不久前下过雨,路基冲洗得发白。走进猪与哨子小巷后,同行的毫不犹豫地当着他的面对他的腿施了个塔莱泰特舞咒。这是个言出必行,十分认真的人。他一边提着三个边角钉着熟铜皮的大号箱子,一边跳着大河之舞,拿不准自己是否真的喜欢这俩品质。不喜欢这俩品质的那一部分他对于当前处境发表了一些八成不怎么雅观的对同行的的物质构成和种族的攻击性学术评论。——这评论八成就是为什么现在他一边踩着小碎步快舞,一边嘴里不停冒出鼻涕虫,琢磨着下次再把魔杖在箱子和简易词典捆绑在一起他就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用桌子腿插在墙壁上。
象所有好伦敦佬一样,以挑剔的目光打量售票员皱巴巴的衣领和水渍斑斑点点的袖口,踢档线上打卷的墙纸。为了乐趣,拿捏着一口爱尔兰腔,阴沉着脸交涉,知道在对面年轻的售票员惊慌的眼睛后面一定正在忙乱地试图把他的脸和在邮局排队时在墙壁上看到的通缉犯告示上的某张脸对比。发现自己依然对付不了麻瓜的奇怪贩卖机器,来回仔细查找本子上的每一页也没辙。回到候车室——应该是叫这个。透过凌晨三点的玻璃门,打量着坐在一群红着眼,疲倦地低着头,手里拿着纸杯的麻瓜中间的同行的。椅子显然很不舒服。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质地。但肯定坐上去和看上去一样硬。同行的端正而僵硬地坐在那里,肩膀耸着,背笔直,象是在对抗着空气中什么无形的敌人。脸笼罩在明亮得让人不舒服的光线里,越发瘦削,越发执拗,眼睛疲倦地睁着,嘴凶狠地耷拉着。
开开门。开开门。司机不知道。司机睡着了。火车撞开门出来了。
他不喜欢这样。
他不喜欢这样。在这么昏暗的一群里。他知道同行的又看到了什么。然后发现自己又在反复想着:好吧。又到规定时间了。又是人人都喜欢的创伤后综合症时间了。
好吧。来吧。
人们可从来没指望过他敏感什么的。
十个小时车程。死气沉沉的白亮上午。死气沉沉的60年代车站。反复翻查口袋里的本子确认。风已经长了爪子。冷得人哆嗦。餐厅供应冷冰冰的洋葱汤,油腻的火腿煎蛋,但咖啡却出奇地好,餐厅狭窄闷热油腻,外套下一个劲出汗。“这是座失败,仇视的城市。我渴望离它而去。”。路灯上贴着广告传单。不认识。不关心。马路的路基不太好。开了裂。遍地垃圾。没多少车。街头满是忙忙碌碌而不知所措的气氛。一片昏暗。过了时的着装。过了时的装修。过了时的商品。过了时的人。就好象他自己。路对面一个女人走得很快,很蹒跚,表情茫然而空白,象一张揉皱的海报,呆滞而一动不动地打量着他们。下午两点。他抬头起头。打量山上一栋结实而难看的褐色三层楼。想着在这么栋带着愚蠢而喜气洋洋的条纹帆布帐篷的建筑,在那个货币坚实的年代刚建成时人们在新房子里成群结伙欢快傻气的聚会,在那时爱国主义还是种靠得住的感情,那时人们相信和平会一直持续下去,那时人们相信白的就是白的黑的就是黑的。他就色盲和可怕的审美的泛滥发表了些响亮的评论。回报是“你假装自己在上学的那几年显然除了掀裙子和三十秒之类被人恨之入骨之外一无所获。是不是?”
他象所有人所指望的那样,大大咧咧地一把扛起行李。然后关上门。把行李依次粗鲁而愉快地用魔杖以一种危险而极其具有观赏性的方式指挥着蹦达到自己该去的地方,粗鲁而愉快地以一个停时坐好咒让同行的愤怒地安坐在一张看上去相当宽大的扶手椅上。然后一边琢磨短袜在抽屉里的排放方式,一边粗鲁而愉快地问同行的待会儿是要蛋奶沙司还是蔓虎刺馅饼。在一阵冷静而深沉而满怀着“里脊可以拿来煮煮。耳朵可以入药”等等念头的目光烘烤下继续保持面对天灾的苏格兰农民的安然自若地背诵甜点名单,你也能做到的,如果你认识RE。。。谁。他不想翻本子。一点也不想。
“不要和我说话。”
“什么?”
“呼吸你呼吸过的空气很可能也能降低一个健全人类的智商。所以。闭嘴。”
多半他破烂的大脑里不属于死亡区域的部分里还有足够的理智分清扮演莽汉和成为弱智之间的区别。他开始整理前面那位乖戾的亲戚留下来的书柜。安静而愉快地。柠檬黄色的阳光从大面灰仆仆的落地窗里射近来。他记得那叫落地窗。八成他有点太愉快。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那面该死的镜子。
他该早点反应过来。但他也忘了看记事本。而且谁能想到二楼拐角有一镜子——给谁用呢。接着和以往所有这样的桥段一样。同伴的走过去,然后黑袍子的下摆高技术难度的象波浪涌动什么的,然后瞟了一眼全是灰尘的镜子,然后和以往一样,啥咄咄逼人的刀子目光,啥刀刃雪亮的嘲讽笑容,一瞬间全白纸了,一片空洞的雾气。接下来的整天,同行的依然让人无法从容耐心,依然一丝不苟得让人厌烦,依然毫无根据地怀疑他的智商发表刻薄评论,生动地表现蔑视能用人的五官所能组合表达出来的所有形态,精确得一如拿着剧本念白认真地按注解挥动手势。
多半他确实没什么做男特护的天分。
我最喜欢这样了。被一个行尸当着面背诵格言诗形式的“你这个蠢货”。他想着。嘴上防御着人身攻击。愤怒地适时扭曲五官。手上继续不停地用魔杖指挥摆设。在这么个暗沉沉的,从气窗看出去全是一片灰蒙蒙的死寂的红光的傍晚。望着太大的床,觉得自己的胃似乎打算一路坠到脚面。多希望詹姆斯还活着。
詹姆斯是谁。
肥皂碱性强得足够烧穿他的外套外加两层皮。放掉浴缸里的水。带着苍白肥皂泡沫的灰色水打着旋儿,发出一种响亮的吮吸声越来越少。光脚踩在湿漉漉的油布地面上。他一阵恶心。抬起头。盯着镜子打量。皮肤象一件不怎么合身的外套挂在他身上。到处都是青色和苍白。但两腿间挂着的却比什么都红。多奇怪。他念了声LUMOS。很奇怪这么个洞穴一样潮湿阴冷漆黑的地方怎么没有幽灵。大提琴和小号尽量想营造出欢乐愉快的夏天天空,小提琴毫不客气地在暗处提醒死气沉沉的林阴公寓闪亮的玻璃后面吊在房梁撒谎能够晃悠的前人类。在404的那些日子睡在另外一张床上,反复告诉他,好天气自杀的人数远超过别的日子。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个他记得特别牢。多奇怪。脑子是不讲究什么逻辑的。脑子是不讲究什么逻辑的。他微微推开门。看见同行的正端正地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专心致志地看书。书永远不会莫名其妙就消失掉。是不是。他放轻了脚步。加快了速度。在房里转悠。盯着那张脸。明白只要自己一停下来这种专心致志就会消失。他看了很一会儿。然后走了出去。
记得睡觉前问下詹姆斯是谁。他坐在装修五十年前一定很时髦的空荡荡大厅里时想。喝下了另一杯詹金斯威士忌。
当然脱掉外套,换上睡衣时他又忘了这个问题。只记得自己一点不喜欢旁边的那条蛇纹灰色平脚短裤,于是他花了点功夫来搞掉那裤子。几个小时后他盯着枕头另外一边的后脑勺。后脑勺似乎不怎么愤怒。他感到一阵心满意足。
前面说了同行的是清醒的且明白自己的确不是一个人时候,永远不是个能让人感觉安静祥和田园湖畔的人。很可能说了。恩。而他也毫不怀疑其实在同行的坏脾气的面具下其实有足够多的反射神经来传导礼貌,同样毫不怀疑这些神经起作用有限制固定时间:递双袜子过来谢谢。所以在同行的以冷静沉着精确把他的计划嘲笑成了一些他亲手撕成的碎片后,他猜同行的确实对田园风光疗养阴影什么的没什么兴趣。经过十五分钟以隔着桌子对着对方的脸互相扔盘子为主的友好商谈,三个小时眶铛眶铛的火车后,他们站在了圣三一学院的门口,一个木桶弧形的天花板,一片无处不在闪闪发亮的黄铜反光,一个全红木的图书馆,一直堆到天花板的威胁性居高临下的书架。旅游手册有时真的会让你惊叹于人们搞不清重点的能力。
他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一猫腰,钻进了全城845家酒馆中很罕见的和印在纸上且装订成册的英语没什么关系的一家。脑子有问题实际上不是问题,但走进这城里的一个酒馆却不要上一杯黑啤酒那就真的有问题了。所以不到五分钟他就舒服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玻璃大杯了,听着含糊而O和U两个音节明显遭受了歧视和忽视的谈话混合成的舒适噪音。
如果你在一群陌生人中间,那你就可以安心喝酒,不必担心什么和口袋里的小本子有关的问题。
第二天,他在一个橱柜里找到了半截铅笔,于是潦草地在记事本上记下了个时间。在第一页。 接送时间。他写上。然后划掉。散步时间。他对自己和纸张点点头。然后把本子放进口袋里。
接下来的一周里。他们维持着时钟一般的精确。憎恶酒精和憎恶书本也充分保证了吵架的理由不至于缺乏。这就八成算得上好日子了。如果说好的条令值得保存。那么这样的安排无疑是好的。
不是吗。
别爱得太久,我曾久久爱过,但当年华消逝,都象首过时的歌。
第一次去叶芝墓的时候,他不得不象人生中其他这样的情形一样羡慕同行的的眼睛。不管怎么说。站在一堆健壮的,吵闹的,穿着登山短裤的旅客里都很难让人愉快起来。一个麻瓜驱逐咒是不错的选择。但对方兜里的魔杖显然又是一个新的英国巫师嘲笑法国巫师的好理由。不管怎么样。下次得挑个好日子来。他想着。双手揣在口袋里。天气和这个国家的其他任何证明这个国家之所以是这个国家的日子一样寒冷,在一片象是在迟钝的海面上漂浮的灰色云层中闪着白亮而不友善的光。这里听不到通常城市里无处不在的白噪音嗡嗡声。他看着同行的象街头随处可见的铜雕一样站在朴实的墓碑前,无动于衷,沉默,凝视着,象是打算在铅灰色的朴素石碑中找出什么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什么一直找不到的东西。
抛出冷眼。看生,看死。骑士,向前。
圣帕特里克节整个灰仆仆的城市淹没在一片大有质疑人眼睛辨别色彩能力的绿色海洋里,绿色的墙,绿色的路,绿色的人,你真会以为整个街道一夜之间变成了绿水沼泽的拙劣复制品。他当然知道小妖精的金币是怎么来的,于是理所当然没什么兴趣。狂欢通常折腾到晚上都不会停歇。按那些人——谁呢。那些个本子上的名字。他们一定会指望他去游行队伍里,抓过一顶绿帽子,象所有体型象小山一样的狗一样呼呼大笑,喝个够,最后以一个接近罢工的大脑和胃为尾声。但既然他们那些人毕竟不在这里。既然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很接近罢工。那么显然他就可以象现在一样理所当然地找一把背后没有名字,没有出生死亡日期的长椅,坐在上面,为如此之多的喧闹感到疲倦。太多的形体。太多的声音。太多的信息。他的脑子——那张再也补不起来的破网。完全处理不过来。一张再也补不起来的破网。他听见过他们这么形容。在他们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们告诉他时则是换了个比方。他们给他看了一块奶酪,然后用魔杖在上面捅了更多的洞眼。他不记得他们当时都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介意。他只记得那块奶酪。满是洞眼。就象你的脑子。
“但你不要介意——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他们说。握着我的手。笑容那么小心翼翼和疲倦。那么年轻。远比我年轻。
可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是谁。
他没有感到恐惧。只是觉得疲倦。这种疲倦。就象是站在无数方向里不知道该选择什么该去哪里。他不知道这种疲倦和站在几千号来来往往的人与车的海洋里,却一无所见觉得自己是站在一个空无一人死寂得到那么喧闹的城市里,走过镜子前却看不见自己的感觉比起来,哪种更可怕。又或者,再比较下用一个有问题的,过时的脑子来面对毫不留情,眨眼就轰然而至的不属于你的未来的洪水。
人不是玩具。他们说。他们以为我已经睡着了。他们站在屏障后面。看起来就是一些模糊的黑影。就象——就象他们带给我的那些标价很便宜,过程很曲折,结局总是很圆满的小说中悲剧开始的情节一样。人不是玩具。不可能在损坏后粘补成原来的样子。
那时他决定去死。他制定了计划。把计划揣在口袋里。然后一边走以便确认。天太黑——他本来想着这么黑,多半不会有人。要认清一些半个指甲大小的字母很困难。于是他不得不绕了很可能一个世纪才终于找到座灯光能看清一张跳河自杀指南的桥。梅林怎么可以容忍让一个人想杀死自己变得这么荒唐滑稽。而当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来确定怎么攀爬时。他看见——看见那个人就坐在桥对面的汽车候车站里。他考虑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桥上跳回桥面,走了过去。下雨似乎是个很好的理由。他们坐在长椅的两头。红色和绿色的荧光灯招牌无力地在雨水中闪烁着。在轮胎和潮湿路面的摩擦声里默不作声地看着外面成百上千一样平凡又鬼影憧憧的楼房挤在一起。在黑暗中发着一格一格明亮的光。
他把手揣进大衣口袋。然后从椅子上起来。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然后走了过去。
他推开门的时候。在一房间的闷热和黑暗里看见他已经坐在那张桃花心木的椅子上睡着了。他嘟囔了一句。脱下黑斗篷。走了过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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