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波西米亚

2007-5-22 20:42:00

我今天突然想到,是什么让我们日益变得悲观。我们担心全球化问题、温室效应、环境污染,我们担心弱势文化的消失、民主的名存实亡、恐怖主义、和台海问题。我们担心我们的未来职业和生计,赡养上一代、抚养下一代的压力,担心我们的伴侣的忠诚,甚至自己对自己的忠诚。我们担心牙周炎、酒精肝、过早脱发,肚腩和眼角的皱纹。我们甚至担心自己的才华来不及生长就枯竭,担心自己的感觉会日益迟钝麻木,担心自己下一秒将流于庸俗。

这些隐形的压力像雨季的乌云,你可以假装心境明朗,但是却似乎在压抑对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渴望。

我常常想,如果说一个青年必须勇敢的承担对其时代的责任,那他究竟能真正为这个时代做到什么。

一切像是一个幻象。

我总是愿意用村上春树的一个比喻自比,“一个永远在交通高峰期开倒车的人”。这是一个与自己所处的环境始终不合作的态度。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逃避,通过所谓的回归自我,而逃避无休止的竞争,而竞争的副产品:得意洋洋的自得或者颓靡不振的挫败,这都是我所不屑的。我想跨越这些,到达永恒的平静和睿智。

这甚是天真,甚是狂妄。

如果我必须选择固执的逆流而行的话,在这种普遍的悲观面前,我只好选择毫无理由的乐观,不在为18世纪以来席卷全球的理性浪潮和新教伦理中被淹没。

为什么不能脱离这“宝贵”的理性?脱离这欣欣向荣的建设世界的普世性理想和幻象。

在橙色的傍晚,念一首关于吉普赛人的诗歌。

这目光如火而炯炯有神的关于占卜的部族
昨天上了路,纷纷把婴儿背在背上,
或者,为了让孩子大口大口的吃个畅
干脆敞开下垂的乳房这常备不懈的宝库。

那些汉子带着擦得发亮的枪支,
尾随着挤满他们亲朋的马车一步步往前走,
怀着因幻想破灭而引起的悔恨和忧愁,
时时用迟钝的眼神朝云天凝视。

从隐蔽而多沙的洞穴深处,
蟋蟀目送他们走过,越发起劲地唱起歌来;
库柏勒对它们一往情深,让青枝绿叶格外茂盛。

为了迎接这群萍踪浪迹的旅行家,
让悬崖间涌出清泉,让荒漠开出鲜花,
让未来显得十分亲切而又渺茫的王国打开大门。

(《恶之花 四处漂流的波西米亚人》 张秋红译)

posted by lola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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