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湖畔 彼女之间

想要的只是在一个清静的地方为君吹奏雅乐
 
[影视混同]越过天堑,越过深渊·一(4)
   最强彼女因命 发表于 2008-11-12 21:23:00

因为煮鱼刺多肉少,这一顿饭吃完下来,天色都开始暗了。不是风行烈有心刁难追命这个刚醒的伤员,而是这鱼是当午时有族人热心送来的,一根麻绳穿了俩鱼嘴儿,今天若是不吃,也断然活不到明日。风行烈点了油灯,和追命一番客气推让之后,还是成功的将客人按在了座位中,收拾了残羹向厨房走去。刚才等饭吃时追命的位置正好隔了墙壁挡住,现在才注意到前厅隔厨房掩着一扇木门,风行烈走到门前时因双手端着碗碟,就用手肘慢慢推开侧着身进去了,追命联想到若换了自己只会一脚踹开了事,便可窥得风行烈为人的涵养。眼下风行烈进了厨房洗碗,留追命一个人坐在这里闲得发慌,那本书名醒目的《宋史》就摆在手边,他实在是看都不想看一眼,但碍于是人家的东西,又不能扔个远远解气,所谓眼不见为净,只好站了起来,原意是想随便溜跶两圈,可一走动胸中的骨伤就牵扯着带出了全身的痛意,追命惧怕是刚才太过激动将本就未长得牢靠的断口又拉松动了,只得赶紧就近坐到了离书桌不远的一张椅子上。

风行烈洗完碗出来见那几本史书还放在桌上,追命已换了个房间,显然是没有想看的意思,就将书拿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走到书架边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取了纸笔坐在了书桌前,一边磨墨一边不动声色的瞟了追命一眼,追命便楞楞的回望着他。见他不明其意,风行烈也不多说什么,提笔沾了墨就从容的开始写字。追命的目光下意识的随着风行烈手中的毛笔动了一动,忽然醒悟过来那纸是张信纸,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应该避嫌,赶紧轻咳了一声,眼神没个目的的晃到了旁边去。

风行烈先是写下了几行询问关于记忆错乱的事情,但忽又转念,将这张纸折了凑到灯旁点火燃掉。追命从余光中扫到这幕情景,心里一阵尴尬,但其实他不知风行烈倒并不是介意头一张的内容或许被他看过。风行烈重写的是嘱咐留意魔师宫和京城周围最近有无什么异状,末了再描述了一下追命的状况。停笔后他仔细的将信对折卷好,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精巧的小小竹筒放了进去,接着就站起身来到置杂物的架子前拿了罐东西要往外走。追命正百无聊赖,一时忘了身上伤痛,也赶紧站了起来慌忙问道:“你去哪儿?”

风行烈停下来向他晃了晃手里的瓦罐说:“我喂鸽子。”追命便趁这句话的工夫捂着胸口蹭到了他旁边站住。风行烈看他一副理所当然要跟去的样子,也没有开口阻拦他,只放慢了些脚步,让追命和他一起走出了正门外。

这还是追命醒来后第一次出屋,刚一出门,便又给院子里开阔的花圃吓了一跳。空气中飘着淡而清新的泥土的味道,一眼望去,齐齐整整的只有一色紫红,但朵朵都开得饱满鲜艳,在秾金色夕阳的斜照下泛着如丝绒般温润的光泽。他想起无情也是个惜花之人,竟茫然的生出了些不知所措的感觉。因他一向并不谙园艺,既叫不出这花的名字,更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局促的问出一句:“你喜欢这种花啊?”

风行烈望向满园盛开的花朵,目光似乎有些闪烁,却只轻描淡写的回答说:“我贪它花期很长。”便不愿再多讲,走到角落的鸽子棚前抓起罐中的谷物向里面撒去。二、三十只白或灰色的鸽子见了主人十分欢喜,扑腾着翅膀从架上飞下来抢着地面的饲料。风行烈打开纱门抱出一只颜色纯白的,温柔的梳理了一下它的羽毛,鸽子便惬意的从喉咙里哼出了轻轻的咕咕叫声。他又抓了一把谷子让这只直接从他手里啄食,看得追命心惊肉跳的,但鸽子并没有把风行烈的手啄出一个洞来。喂完食后风行烈示意追命借只手给他,追命当然没道理可推辞,抬起了手来,鸽子便乖巧的跳到他小手臂上任风行烈将小竹筒绑在了腿上。然后风行烈又抱回手里抚了两把,就向上放它飞了出去。

追命压不住好打听的天性,犹豫了一番还是旁敲侧击的问:“你和友人通信?”

风行烈却很直截了当的说:“我问人参考你的这件事情。”听风行烈答得这么坦率,追命虽算不得出乎意料,却也一时间想不出该如何追问下去,只得礼尚往来的应上一句:“那就有劳你了。”“不客气。”

两人又这么站了一阵子,彼此间没什么话题。风行烈独居久了,自然沉得住气,完全能将旁边追命当空气一样,自个儿站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什么心事还是什么都没想。可追命向来就多嘴多舌的,现在要他陪着静站委实憋得有些难受,但一对上风行烈那一脸沉静的表情,又实在没了气氛同他话什么家常。所幸没过多会儿,风行烈看鸽子吃完了食便说:“夜了转凉,还是早些进屋里去吧。”听在追命耳里,简直如蒙大赦。

 

但实际上回到屋中也并没有好到哪儿去。追命胸膛里揣着几根若不小心便有可能戳穿肺部的肋骨,自然是不能够运气练功,书架上藏书虽不少,但要他以此来打发时间,那更是提不下这份兴致,而除此以外这屋子便简洁得连个能把玩的器物都没有了。风行烈也没特意关照下这位宾客,只自顾自的又从后门穿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抱了一堆晾干的衣服进来摊在床上折叠。追命郁闷的注视着风行烈一件又一件的耐心整理着衣领和袖口,一时间脑子里竟冒出个念头这人是不是无情的身子里被装进了雪姨的魂儿。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你做起这些杂务来好像很熟练……”

风行烈看了他一眼手里也没停,平淡的说:“是啊,我一个人住惯了。”

追命被他这话煞到,当下便不经脑子的喃喃念出:“我见过不少光棍,也不带你这样的。”刚一出口就后悔得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话虽说得细声,但风行烈好歹是习武之人,离得又近,想来肯定是听见了的。追命心虚的向风行烈看去,对方却一副全神贯注于收拾衣物中的样子,也只能顺着人家给的这个台阶下了,硬着头皮倒转回前面接了一句:“其实一个人住也挺不错的。”心里不由得赞叹还好风行烈只有着无情的外貌,并不是无情的脾性,自己若要是在无情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被暗器扎成蜂窝状才怪。

风行烈折完衣服放入衣箱之后,便向追命正色道:“天色都不早了,不如早点歇息了吧。”追命才从昏睡中清醒过来不过几个时辰,现在不知道多精神,要他这会儿就又上床睡觉,心里正暗暗叫苦,但风行烈开这口时脸上面无表情,这神态看上去相当熟悉,没由来的竟一时畏惧就答了声:“你说得也是。”风行烈便当真起身来,说了句“那我不打搅你休息了”,就头也不回了走出了房间去。追命听他在前厅里一阵动静,很快就熄了灯没有声息。他没办法,只好走到床旁架子上放的面盆前,看了看里面有盛着清水,边上还搭了条素色的面巾,想来应该是预备给自己用的,就胡乱的抹了两下面孔,吹熄油灯躺到床上扯了被子盖住。

翻来覆去一阵,实在是生不出半点睡意来,追命只觉得自己好似活受罪。忽然间想起下午时便好奇过自己占了唯一一间床铺,主人家又该睡什么地方,总算是找出了一个理由。他赶紧爬了起来简直有几分欢快的走去了外间,屋里黑灯瞎火的,一时间找不见风行烈在什么地方。片刻后稍微静下了心,才听见有均匀而轻微的吐衲声传来。追命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风行烈竟只是盘腿打坐于椅子上。

他惊讶中又带上了几分歉意,正不知是否该开口唤他,风行烈倒先睁开了眼。屋子里分明没什么光线的来源,风行烈的双眼却奇异的显得明亮,但又不带咄咄逼人的光,目光平静的询问着追命的来意。追命有些慌神儿,傻里傻气的说出一句:“其实我不是很踢被子……”

风行烈被他逗得笑了,温和的解释说:“我是因为先前荒疏了一些日子,正好借此机会弥补下修为,不是你占了我的床,不用介意。”

追命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一番踌躇之后,仍只能结巴的说得出:“那、那我先去睡了。”还不等风行烈头点完,就逃跑似的窜回了里间。

他钻回被里将脑袋都塞了进去,过一会儿觉察到闷,又探出了头来,注视着头顶淡色的帐子,十分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何要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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