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湖畔 彼女之间

想要的只是在一个清静的地方为君吹奏雅乐
 
[其他][影视混同]越过天堑,越过深渊·一(7)
   最强彼女因命 发表于 2008-11-26 9:28:00

在很多方面风行烈都可以迁就追命,但是自打他记事以来活到现在,便从没有被人用这种方式直接称呼名字过,今天突然听得这两个字不带姓氏就从一个尚不知底细的人口中蹦出来,实在是浑身上下什么地方都别扭,只有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步。所以不管追命怎样据理力争,这次他都铁了心的摆出一副客应随主便的态度,追命一开始尽管自是不甘心,但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最终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回了叫“风兄弟”的位置。风行烈虽然在称呼上总算守住了阵地,却头疼的发现原本在意的另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在与追命无聊的辩论中被忽悠了过去,失去了说出口的恰当时机。他清楚自己给人印象向来不是不按理出牌的人,所以若贸贸然的又重提这个话题,说不定反而会引起追命的注意,到时候都不知是福是祸。如今朱棣新登基不足一年,确实体恤百姓厚泽民生,对待蒙民的态度已与朱元璋在位时相比大有改善,但宽容中依然透出来的那份警惕防范,风行烈感受得到。他明白作为个人,朱棣可以同他惺惺相惜,以友人之礼相待,但是作为明室的君主,自己这个前朝皇裔只要一天还存在于世上,朱棣就一天不能对蒙古人放心——可他又是死不得的,如果他死了,谁来看住八部一直安安份份?谁能保证朱棣高居皇位日久天长之后不改变初衷?他曾经抹消了一段记忆,在人生最好的时光度过了二十年平静的生活,只有那时候他还有资格去憧憬一个逍遥避世的小小家庭与心仪之人白头偕老过日子,或许他此生可以享受的幸福便在这段岁月里消耗光了,自他重拾起蒙古皇裔这个还没等他出生便已经没落的尊贵身份之时开始,他便背负上了全族人的命运,不再为自己活着。

因此尽管在风行烈见追命头一面的时候,就有种奇妙的熟悉与怀念感,也正因为此才没后悔自己捡到一个飞来横祸,但眼下这时节局势尚很敏感,不容他不多留个心眼儿。如果追命其实是朱棣派来试探他们的人,他怎能够说话行事前不先掂量三分?

而追命当然不会知道风行烈的顾虑,他压根连元朝明朝都不知道,可惜这件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同风行烈交代清楚的——或许永远都交代不清楚。追命只默默的觉得一直霸占住风行烈家唯一一间床铺实在是过意不去了,就算风行烈有内功护身,他本人也说可趁此机会打坐调息,可这些天下来他面上渐透出的那股淡淡的倦意,追命也有眼看得见。于是这天回去以后,追命又再次提出了自己伤势已好得差不多,不妨碍两人同睡,但风行烈仍是搬出从最初说到现在都没改口的理由来反驳掉这项提议,追命实在说不动他,也没有办法。其实风行烈这么坚持,一来是的确不喜欢和人同睡,曾与他同床共枕过的人,后来都用剑捅他肚子捅他胸口,他实在是对这件事产生了一种没有理由的抗拒了;二来他待在外厅,本来也是为守住几处出入口,整夜保持打坐姿势,才能够睡得轻浅,一有风吹草动即刻醒来,监视追命的动静。

 

又过得些时日,一天风行烈出了趟门之后,回来便开始打点行囊。追命躺在床上困了半个上午的回笼觉,本来就将醒未醒了,听见风行烈打开衣箱时的响动,就爬起身来打着呵欠伸着懒腰问:“你回来了?”

风行烈看了追命一眼,一边继续手里不停的收拾着包袱一边说:“吵醒你了吗?真不好意思。”

相处了这半个月,追命早就明白风行烈要客气起来的时候,就千万别陪他拆招,不然不知不觉中就会被他晃点得感觉自己又像个外人了。于是只坐在床边手撑着床沿默默的瞅了会儿风行烈的举动等自己回神儿,接着便照例自动自觉的去厨房吃给他温在锅里的早餐。不过今天才走出两步,追命就发觉似乎有什么不对,这才反应过来风行烈手头上正干的是什么事情,赶紧调转回头来着急问道:“你要出远门儿?”

他大概是太慌着要把这句话说出来,后一个字赶着前一个字的,结果最后没煞得住带出一个往上扬的鼻音,听起来委实有些滑稽。风行烈轻笑出声,看他那么紧张,竟难得的生出了想捉弄下追命的念头,可笑意刚在脸上漾开,哄骗他的话临到嘴边,在最后关头还是终于打消了主意。追命看风行烈本来神情开心,却一下子又收敛回去,被唬得更加惶恐,但还好风行烈立刻就语气淡淡的说:“是你和我一道去。我向人问着了医治你失忆的方法,你伤也康复得无甚大碍,选日子不如撞日子,你吃过早饭之后我们就出发吧。”

这短短几句话,便听得追命仍不大清醒的脑子快有些处理不过来了。听见头一句时不消思考,固然直接就是高兴不会被风行烈遗弃不管,但再听第二句话,就差点忍不住插上一句“其实我真的不是失忆啊”。已经有好多天了,二人间都一直没提及过这个话题,追命是宁愿蒙住眼睛装不知道天亮,能避得了一日就多避一日,却突然间一觉醒来就被风行烈提上了日程,实在止不住心里烦躁。没等追命把这件事情消化干净,又听见风行烈那么雷厉风行的告知他待会儿就启程,下意识的就想反问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可思绪中总记挂着不敢说得太生硬,一晃神儿间风行烈便又出了外厅拣选日常用杂物。追命也随着风行烈的背影跟着走了几步出来,这短暂过程里转念告诫着自己风行烈定是有他的道理,就只说了一句:“那我也吃快点。”

要论在追命心里无情与风行烈最大的不同,不在于一个不会走一个会走,而是他和无情说话,很多时候无情就沉默听着,连头都不转过他这边一下,搞得他常常不由得担心其实无情根本就没有听他讲,而跟风行烈说话就要舒坦得多,因为不管是认真倾谈还是简单的应一声,风行烈都一定会至少和他对上一下眼神,就凭这点,追命就忍不住的想感激他了。这次风行烈自然也是虽没停下做事,但抬起头来看了追命一眼说:“都不用这么急的。”

追命进了厨房里揭开锅盖看,给他留的和往常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用手触了一下,温度已低低的,要在平时他一定会不嫌麻烦生火再热开,但现在想到即将的旅程有些雀跃期待,可心里也同样有一股闷闷的不快,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占大头的始终还是不是滋味,所以便就这么凑合着吃了。风行烈手做的糕点本来十分好味,但今天不但已经变冷变硬,追命又思绪纷乱无心品尝,吃在口中都味如嚼蜡一般。

待他用过早餐从厨房里出来,风行烈已经扎好了两个包袱,坐在桌旁气定神闲的喝着茶,看见追命便递给他其中一个说:“我们这就出发吧。”

追命认命的背上了包袱随风行烈走出房门,竟看见多出了两匹马绑在屋前的栅栏上,其一枣红,另一黄里带棕,他有些吃惊的看向风行烈,后者向他点了点头,微笑着道:“你选匹喜欢的。”

追命也不谦让,这看看,那瞅瞅,果然还是挑了毛色好看些的枣红色马。风行烈等他挑选完毕,便利落的翻身上了另外一匹。追命也翻身上马,刚一坐稳,突然想到一个要紧问题:“鸽子怎么办?”

“会有人帮忙喂的。”一答完他话,风行烈便扬鞭策马向前跑了出去。

 

追命也有些日子没有骑过马了,更很少试过在这样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上毫无障碍的纵情驰骋,绵延起伏的平缓草丘就如同大海的波浪一样在他眼前舒展至无垠的天边,又延伸到身后遥远的地平线,迎面扑打到脸上的风都带着青草清新的香气,没用上多久工夫,追命就觉得心情畅快起来了。他与风行烈一路上并不太多话,有时候拉开很远,有时候追上并行时简短聊上数语,都感觉得出风行烈比起往日也要喜悦很多。

他发现风行烈骑术甚是了得,每每刚想要超到前头,就立刻能被风行烈拉开老远,几次往复后瞟到一眼风行烈扭回头看他时微翘的嘴角,才恍然大悟他竟是有意在与他较劲儿,惊喜之余当然也是不愿服输,便下了心思落力要争一番胜负。他先前挑马的时候也仔细看过,两匹马除了毛色好看难看的不同之外,体格脚力都不应有明显的差距,自己一直以来虽然都没有勤于练习过骑术,但出远差办案时总以马代步得多,都不算荒废,可现在就是没办法赶上,过多一阵子,就只好气馁了,这一泄劲儿,坐骑的速度就跟着一起顿时缓了下来,前面风行烈的黄马就一溜烟儿的跑不见了。

追命着了急,又再次策马向前赶去,却始终追不上风行烈的行踪。这下真是慌了神,不由得疑心自己是不是不经意间转至了错误的方向,可毕竟确定不了,还是只能仍笔直朝前追赶。上下辽阔的天地中,一时间除了自己一人一马,就再也发现不了其他醒目的活物,简直茫然不知所措,如果他就此和风行烈失散了开,接下来可该怎么办才好?如果折回头去照原路返回在风行烈的家里等着,又有多久才能够再见到他呢?

忽然他看见左手斜前方老远,有一群禽鸟飞起,在低空中盘旋过几周之后朝南方飞去。追命心里一动,立刻便掉转了马头,往死里打似的逼迫着马朝那里发足狂奔。马匹嘶鸣着踏得足下生风,他周围的景色便俱是匆匆一闪而过,唯有离目的地却好像永远都缩短不了距离。感觉仿佛过了有一个时辰之久,追命才终于见着了无边绿草中一潭映着天空云彩而白得发亮的水光,下一秒钟,风行烈站在水溏边身着鸢色衣衫朝他这边看过来的身影,便跌进了他的眼里。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跳下马去施展开好些天没用上过的轻功飞掠到风行烈的前头,一把扯住他的领口,心中有着寻到了风行烈的安心,可更多的都是莫名其妙的悲愤,因为太激动了,连气都理不顺,瞪着风行烈近乎是凶神恶煞的怒吼:“你想甩开我!”

风行烈脸上平静,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抬起手来却是强硬的用上了几分劲道将追命的手卸开,坦然说道:“你误会了,我本以为你没那么快追上来。”他说得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倒显得追命好像无理取闹一样,激得他血气都涌上心头,更加提高了几分音量质问着:“难道你就不怕我跟丢?”

“不怕。”风行烈仍是从容的絮絮道来,“你衣服上我留有特殊的标志,如果同你失散了,我能让鸽子找到你。”说完用手指示意了一下身后。追命稍稍冷静了一点下来,这才看得见了风行烈背后的黄马,马鞍上当真停有一只信鸽正梳理着羽毛。

因为风行烈的态度实在是太过自然,追命情绪激涨的关头中没准备够质疑他的问题,便一下子失了大半气势,将信将疑的问:“真的?”

这次风行烈只点了点头,态度里竟显出了懒散不耐烦的味道,追命见得他神色很是不好看,更是连所剩无几的底气都没了,整个人焉了下去,放低了声音哀哀的说:“我什么东西都没有,一直赖着你照顾,还好吃懒做,你想把我随便扔在什么地方都应该的。”

风行烈望着追命,双眼里一丝心虚的闪烁都没有,说:“你不要这么想。”他并没有骗追命。他只有过一瞬间心生过甩下追命的念头——追命的包袱里有干粮有银两,有常用药物,有替换的衣服——但他立刻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正好追命也误打误撞的追来了这个水溏,风行烈饮马过后,等追命平静了些,就同他一起吃当午餐的干粮。追命本来胸腔中到处都仍是气出来的难受,实在没有胃口,但被风行烈那双看不出情绪的清澈双眼一瞟,就乖乖的逼自己就着水吃下去。吃完再休息了一阵子,二人又继续踏上了行程,这次追命再也不敢有半点大意,好在风行烈似乎也不再为难他,一直都控制着马速让他能紧紧跟住。

夜幕降临时,追命没估到他们仍还在荒郊野岭里。风行烈理所当然的率先停了下来,告诉追命这头一晚他们需在野外过夜。他指挥追命去寻些枯枝干草,自己则为马匹喂水喂食,追命对午间之事仍心有余悸,很是怕只要有一眼没盯住风行烈,下一秒就再也看不见他了,可是这心思又不能够表现出来,不敢不听从他的安排,只好提心吊胆的尽量快得有些潦草的搜刮了些就迅速返回,风行烈也不理会追命思绪有什么蹊跷,接过手头很快就升起了一堆篝火,然后弄了热食,虽然在野外全无工具,竟并不简陋。

赶了一天的路,人马都自然困顿,所以用完晚饭之后,风行烈便与追命商量守夜的分配。追命还没等风行烈话说完,就抢着自告奋勇的说:“你让我守通宵吧!”

风行烈笑着摇了摇头,说:“这怎么可能呢?”但追命实在是不敢睡下,风行烈就退让了一步让他半夜再叫醒自己来替换。

他交代完便侧躺下,背对着追命,以手作枕微蜷起身子,很快便听得气息平缓细弱了下去,除了身体轻微的上下起伏,不再有别的动静。追命蹲在火堆旁望住风行烈留给他的背影,忽然提了胆子,轻轻唤了一声“风兄弟?”

没听见风行烈有所反应,追命往火堆里多加了几把柴薪,然后站起了身来,蹑手蹑脚的绕到风行烈的正面坐下来,等待观察了一会儿,看对方确实睡得沉沉,自己一身骨头也是累得快散了架似的,就小心翼翼的也侧躺了下来。

追命其实都还没有能像现在这样子的仔细看过风行烈的面孔,视线沿着额头眉骨,睫毛鼻梁一路细细描摩下来,确实与无情没有半点差别,最后停在了微微张开着的唇上。

他突然想起那一天自己嘴对嘴为无情哺药,那时生死关头别无选择,并没有产生什么别的想法,可现在这么近距离的看住风行烈那与无情形状完全相同的双唇,却禁不住感到脸上阵阵发烫,心里虽然对自己已然开骂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玩意儿,手却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伸了过去,想要触摸一下这双唇究竟是怎样质感。

他即将碰到前的一瞬间,风行烈突然睁开了双眼,目光清明,平静对上追命的眼睛,只是看住而已,神色中不带询问也不带斥责,只像是耐心的等追命解释。追命一哆嗦就把手收了回去,平时让风行烈头痛的跳跃思想全不管用,只傻不拉叽的编得出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我看有个虫停在那里。”

风行烈也不拆他谎言,只稍微动了动压住的那只手腕移些姿势,一边对追命说:“还是看住火比较好。”听得他一发话,追命立刻就窜了起来逃也似的坐回火边,一晚上都不敢再移动位置,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压根忘了叫醒风行烈轮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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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强彼女因命 发表于 2008-11-23 12:14:00

其实风行烈原本就察觉到追命对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总以为是因为身受重伤又举目无亲的缘故,可自河边一事后,现在追命看向他时的眼神已经变到跟幼崽见了娘一样,就不由得心里发毛,本来还担心若将此人带去魔师宫会不会带来麻烦,但现在想想追命不过只是一个人,如果是在有心设局,自己有自信怎么都看得住他,反之若真是因为头脑混乱,则还是早点治好他算了。

可话虽如此,难得风行烈作出了决定,追命却由于经历蹦跳捕虫之后,原本就还没长牢靠的断骨又重新变得松动,尽管风行烈因为身份的关系,确实手头上有些族中不外传的秘药,但再好的药敷到伤患身上不老实配合都毫无意义。为了尽快摆脱追命那含意不明的视线,风行烈不得不板起面孔严厉了说话,要求他至少能安分一点养伤。追命也如风行烈所愿,一下子收敛了许多,不再一得闲就想着东窜西跑的,只是换作了有时候一盯住风行烈就能出神看半天,风行烈实在不知道怎样应对,往往只好装出一副专心看书或做别的事情没有注意到的样子,并庆幸除了盯着他看之外,没做过什么古怪的行径。

这几日下来,两人间虽然气氛略有些诡异,但倒是一直还算客客气气,相安无事。风行烈那一日把追命扶回屋中安顿好之后,就出了趟门为追命带了身长短合适的衣服回来。因为大清早拿自己的旧衣给追命拣时追命一脸卸了劲儿的表情,风行烈看得清楚,就特地找了件大红的。可追命尽管是爱好鲜艳的颜色,却不代表需要艳成这种程度,就算对不起风行烈的一番奔波,也怎么都不愿意穿到身上,就直接抒发了心里真实的感想:“又不是拜堂成亲,谁会穿成这样?”他本以为以这两日来见识过的风行烈为人,无论听见什么话面上都能挂得住,所以才大胆讲了出口。但想不到这次风行烈竟脸色一沉,话音中都听得出带上了明显的不悦:“我有个认识的人便爱穿这种颜色,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然没问过你的意见,也是我自作主张,你想穿与否都不必勉强。”追命吃惊之余,只得赶紧陪笑道:“哪里哪里,我开个玩笑罢了。”因此接下来都不敢乱讲话。正所谓祸从口出,追命现在说话前记得先过脑子,和风行烈相处起来就自然顺当了许多。整日里闲来无事,除了对住对方之外,也没什么见其他人的机会,总算都渐渐熟稔了起来,风行烈偶尔有兴致的时候,也会同追命话些家常。只不过聊来聊去都只是些摆在台面上的事情,每每他对风行烈的身世经历表示出兴趣,风行烈总只是淡淡一语带过便不肯多讲,这么一次两次下来,追命也察觉得出风行烈对他仍是有着某种戒心,但要论自己向风行烈先交代全盘底细,也都有重重顾虑,一是他对于自己或许在一梦中便经历了百十年岁月的流逝还并没有实感,二来纵然追命肯接受这个说法,讲给风行烈听他真的是宋朝时的一名捕快,也只能换对方将他当疯子一般看的模样。所以两人间算是有了默契,只谈些寒凉饱暖,都不主动涉及私人的事务。

其间风行烈也带追命去过村子里一次。那日又到风行烈置办柴米油盐的日子,看追命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便问他要不要一道。追命在穿着大红衣服见人和实在想出门走走间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一起去了。他跟着风行烈走过了那天那条小河,又翻过了一个小山头,这才远远的望见村落。那一刻他忽然察觉或许风行烈并不喜欢与人来往,不然为何与族人同住,仍是住那么偏僻的地方,但这样的一个人却能收留他这么个陌生人,数日来从未露出过被打扰妨碍之色,又究竟是什么缘故呢?他胡思乱想着各种可能的解释,但到底也定不出结论。

进到村子里也觉得村民的态度都有些微妙,个个人见了风行烈便热情的同他问好示意,虽然言语只朴素平常,追命却总感得到从中流露出一股敬意,甚至可以称得上有如顶膜,然而奇怪的是没听见叫出过一声称呼,且看着同行的追命虽都有些好奇,但也无人多问,更无人主动向他搭话,也还有些脸上并不掩饰对他的怀疑和排斥。

有个问题一直憋在追命心里,虽然也并不就特别记挂着想问清楚,但现在周围这么让他奇怪,倒激他想了起来,不由得问出口了:“风兄弟,那天我听一群小孩叫你作大……寒?应该说的是你吧?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他估不到风行烈听了一下子停住脚步脸色都变了,旁边有听见的人也都止了动作,齐刷刷的向他看过来,追命被他们吓了一跳。风行烈只一顿就扯住追命走到僻静的地方,然后问道:“追命兄弟,你真不知大汗的含义?”

有好些天来追命与风行烈都只是二人相对,不必刻意称名道姓,一开口自然是与对方说话,所以追命都许久没听过风行烈这么叫他,现在忽然传入耳中,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心里有些麻麻的不舒服,脑子里想到嘴上便这么说了:“其实你叫我追命就可以了。”

风行烈一门心思急着问追命,却让他把话题转得这么不着边际,忍不住叹了口气,为了能快些进入正题,便顺了他的意思说:“追命,你可能告诉我,你真不知这个词的含义?你以前都没有听说过?”

追命很诚恳的摇着头说:“没有啊。”然后他赶着追问道:“到底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不方便讲?我看刚才大家听了的反应都好古怪,可我确实听一班小鬼就这么叫你的呀。”

风行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不肯正面回答,只说:“这是个以前的称法,现在已经不当用了。”

追命虽有些失望,但看风行烈实在不想细讲,也不便勉强问下去,便道出另外一个疑惑:“对了,我看刚才那些村民对你都好尊重,你是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啊?”

风行烈再次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更愁了,有些哭笑不得的半开玩笑说:“追命,你都挺关心我的……”不等追命有所表示,他立刻又敛了表情坦然说道:“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可能因为会点武功,寻常百姓就另眼看待了。”

联系刚才的情形,追命觉得这回答分明还是有些不妥,但看着风行烈软中带硬的态度,便知道还是不要急着追问的好了。风行烈看见追命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也不知他听了自己这番话究竟作何想,正准备又多补充两句,追命却突然抬头认真说道:“既然你都叫我追命了,我可不可以叫你行烈啊?”

风行烈只觉得一下子站不稳想扶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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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2R]终生男喜
   最强彼女因命 发表于 2008-11-19 14:2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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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影视混同]越过天堑,越过深渊·一(5)
   最强彼女因命 发表于 2008-11-18 15:53:00

第二天清晨再次醒来的时候,追命便愉快的忘记了自己昨晚的失态,就连风行烈来为他更换绷带都能坦然面对,不觉得有什么值得介意的事情。因昨日穿着的是只作睡觉用途的亵衣,且经过一夜好眠的休养后,追命觉得自己伤势康复神速,又可以活蹦乱跳了,便厚颜要求风行烈借他穿得出门的衣服。风行烈虽然有些放不下心来嘱咐几句,仍是从衣箱里翻出了几套半旧衣衫让他自己选择。追命眼望过去一色素净,原先那股雀跃劲儿就顿时消退了一半,一番挑挑拣拣之后,相比之下也只有一件勉强可算鲜艳的蓝色缎子衣服能称作上眼。亵衣的剪裁自然图的是宽松,所以昨天穿着时尚不觉得有何不妥,可现在换了便衫才发现袖子下摆都嫌短一寸。追命看着风行烈紧紧盯住他露出的裤角的视线,心里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可又实在不知道这种事情能够说什么话才安慰人。但没想到风行烈那惊人的涵养再次发挥了功力,将追命上上下下打量完毕,竟语气平淡的从实叙述:“本来还以为我们身形相仿,原来其实你个子是高挑过我的,这衣服穿着不合适,也只得请你先将就着,待会儿我上集市去帮你再寻一身。”骇得追命赶紧说:“不必这么费心!”

不过出乎追命所料,吃过早饭之后,风行烈却并没有就紧着出门去给他置办衣衫,而是从书架上挑出了本书来,一坐下便看得入神。追命虽然本非常期待,可看风行烈这么悠闲的样子,怎么好意思催促,心里嘀咕了一阵,才后知后觉的忆起他提过这只是个小村落,大概不会一大清早就开市集。但就算这会儿过去没什么东西可看,追命仍然是有些心痒,短暂犹豫了一番之后终究还是耐不住向风行烈提出想先去村子里逛逛,本以为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要求,却想不到风行烈放下手中书本,盯住追命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知道他心中自然是在思考着关于自己的事情,可就是不肯说出来讲给他知,这感觉就跟当年他那么兴致勃勃一口一声“死瘸子”的叫却只能换一枚暗器作回应时的心情一样憋屈。

追命脑子里心思都转了几个弯,但其实风行烈并没有如他觉得的考虑得那么久,很快便开口向追命列举了林林种种的理由,大意不外是“你的伤势尚未痊愈不应走动太远”云云,实际上就是不愿意透露村子所在的方位。追命也不是个有多不识趣的主,毕竟现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这风行烈还长着和那个成天只有对住他时便凶巴巴的大师兄同样的容貌,刚识得无情那阵还够胆乐此不疲的与他斗嘴,而这些年下来自己长了规矩,越来越挑不出言词去向无情顶过去,最早先爱说的没水准的人身攻击,到后来轮不着他从嘴里蹦出来完,就要被铁手和冷血二位的眼神把人拆了,只有无情依然才思无穷,不断总结出新鲜又在理的原由来数落他,纵然这位倒从来没说过一句硬话,但光一看他脸就先畏了三分,哪还有提出异议的底气?

因此追命心里虽很是遗憾,面子上却不敢表现出有多过不去,又不好老碍着风行烈看书,就只能在屋子里东磨磨西蹭蹭,看完椅子看桌子,看完桌子看被单,件件物什都没什么可琢磨的地方,而风行烈只顾住读自己的书,任追命在跟前来回走柳儿,就是能眼也不抬稳住不同他搭话。追命实在没法子,只好又溜出了屋去,先是在那一大片花田前发了半晌呆,然后又走去了鸽子笼。鸽子们见着他一只只隔着笼子都尽力的更靠里飞,狠不得能躲这生人多远就躲多远,令追命十分没趣。正兴致缺缺的往回头走着,忽然眼尖瞅到篱笆的角落上放有一副渔竿渔篓,顿时来了精神,冲过去抄在手上便回屋去问风行烈。

风行烈见他这么自动自觉的就拿上了整副行头,虽然本还是以伤势为理由表示反对,可经不住追命的赖着坚持,终于松了口风,告知他出了门向右行上半里路就有一条小河,但切记不要走得太远让他找不见。追命嘴里答应得快,脚下更快就一溜烟跑了出去,风行烈想再叮嘱两句都没来得及说。

 

来到河边,这水倒是干净,数得清数目的几条鱼在水草丛中悠闲的游动着,一看便知不太可能上钩。但好在追命也只为着打发时光,并不就馋着要吃它们的肉。昨晚那一条鱼味道虽好,但就是刺也实在太多,差点把他的眼睛都给理到瞎掉,他现在光看见鱼,就一点胃口也没有。

他往鱼钩上套了饵扔进河里便开始走神儿,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得耳边一把稚嫩的童音焦急的说:“你怎么还不拉竿?”惊得他情不自禁的一抖。

追命转过头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几个孩子,正同他大眼瞪小眼,虽看着有几分怯意,又掩不住对他指指点点的模样。他这才察觉到手里拿的鱼竿有着动静,转回头看过去,居然还真有鱼傻得上了钩,在兀自死命的扯拽。追命只想到钓了鱼回去便又得理刺,正心烦意乱着,旁边又添了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的催促,索性发了狠的用力一提,钓线便不辜负他希望的断掉了。这下子听见孩子们一片叹息的声音,他又向他们看过去,心里实在有几分得意,然后才想到自己把人家的鱼竿弄坏了。

孩童们看着他一阵交头接耳,然后有个大一点的开口问他:“你就是大汗捡回来的那个?”

大寒?这是个什么称呼?再说谁是捡回来的?还“那个”呢——追命一肚子的不满感想正要发作,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念头。于是生生煞住了形将横眉竖目的怒容,扮出一脸和颜悦色的表情向孩子们套近乎:“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呀?”

孩子们纷纷对他露出了怀疑的神色,有个个子矮小的还往旁的身后躲了躲,追命看得心里愤恨,但还是只能耐着性子向他们陪笑脸,只是没了兜兜转转的心思,直接切入主题:“大哥哥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不知道有没有谁知道呀?”

他咽了口唾液,声音里带上了轻微的颤:“你们谁知道现在中原是谁在做皇帝呀?”

不顾追命的期待,孩子们并没有给出一个直截了当的回答,其中一个还懵懂的问别人中原是什么意思。他问出口时本就有些惧怕听到答案,但现在心悬在那里七上八下的,又迫切得难受,脸上的笑容都快变扭曲了起来。好在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最终把目光都瞟到了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孩身上,尽管含蓄的个个嘴里没说出什么,可追命要是连这都看不分明,那他就白多活这么多年岁数了。

他身子稍微往前探了一些,对这孩子尽量亲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的讨好说:“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定很聪明,可不可以告诉大哥哥,现在当皇帝的是哪个啊?”

听了他的夸奖,男孩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面上一红,却依然不为所动,不肯开口作答。追命心里煎熬得快没了耐心,更加放下身段的急躁的说:“你告诉大哥哥知,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大哥哥都帮你做……要我学小狗叫都可以。”

孩子们都扑哧一笑,纷纷都怂恿追命赶紧表演,但是关键的那一位没表现出兴趣来,追命便不至于发傻得赶着出这洋相。这孩子被周围活跃的气氛带出了勇气,虽然还是相当腼腆,却总算开口说:“我不要你学小狗叫。我只想要她的小风车。”说着手指向边上一名皮肤黑不溜秋的小姑娘。追命这胃口被吊得快怄出血,只好又转向那女孩陪出笑脸:“小妹妹,你可不可以把风车借给你小伙伴玩呀?”那边小男孩立刻就不依,抗议说“我不要借的”。追命被吵得头都快裂了,不禁后悔起从前世叔同雪姨一见到小孩子便逗弄得如鱼得水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吸取些经验呢。

想不到这小姑娘却一点都不忸捏,大大方方便干脆的说:“那风车我本来就不想玩了,送给他也可以。但是我不愿意白白给他,除非你抓一只蚱蜢给我。”

追命下意识的目光便老实往草丛中搜寻,还当真有几只蚱蜢在跳来跳去。原本对他来说,这不过也就是件轻而易举的小事,但今天他刚一提起想扑过去捕住昆虫的架势,就感觉胸中的肋骨也跟着松动了起来,不由得当下便心中抱怨了一番这姑娘的父母怎生把女孩子教得这么野。小姑娘还不满他做事没有效率,指手画脚的使唤他“快去捉啊!快去捉啊!”那想要风车的男孩看了看她的神色,也大了胆子跟着帮腔,其他孩子立刻哄笑起来。追命对一帮小鬼头之间的纠葛毫无兴趣,只觉得自己就好似一只蚱蜢,被他们捅一下便蹦一下。但事到如今这份上,也只好索性不管那么多了,咬咬牙便扑向草丛,双手成功的覆住了其中一只。

那蚱蜢在他手底下死命窜动,腿上细小的倒刺划得皮肉怪不舒服。他拢了手掌将蚱蜢小心捏住,灰头土脸的送到小姑娘跟前。小姑娘提起裙摆将蚱蜢接住包在里面,于是大家都看住那小小的活物将布包顶得这里鼓一下,那里鼓一下。她爽快的对男孩命令道:“风车我回去给你,你告诉他吧。”

经历这一番折腾之后,追命在行将听到答案之时倒反不如开头时那么畏惧,可胸膛里却又生出他熟悉的痛法,他耐不住只能用手捂住,光看这神情动作,倒显得好像是矫情的反应。

男孩清了清嗓子,表现出一副回答先生提问时的谦虚模样为大家普及当朝历史知识:“我知道现在当皇帝的人叫作朱棣,是明朝的第三个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顺序排得比较后面,其实比前一个年纪要大。”

他都没问这么多,孩子便向他交代得这么清楚了。但听完了孩子的说话后,他倒连最先便问的问题的答案都不想要。胸中的伤痛,此刻也仿佛应景的顺着骨髓,蔓延到全身各处。都不知是为痛得委屈还是愤怒,他没办法抑制得住,对住天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

孩子们被这人的突然发颠吓得赶紧飞速逃走。追命脱了力跪到地上,双手紧紧攥住草和泥土,便止不住痛声大哭。如果他所重视的人全在那个时候都死掉了,为什么老天要让他一个人现在还活着?

他独自忘情的哭着,都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被一个人扯直了身来。除着风行烈,还能是谁呢?风行烈半跪下和他同一水平视线,不解又担心的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追命看了眼风行烈温和的眉目,只觉得心里更悲,一把便将他搂住,埋在他胸前哭得越发的凶,却只艰难的抽泣着说:“对……不起,我、我弄坏了、你的渔竿。”

风行烈被他给出的理由搞得莫名其妙,又看他眼泪鼻涕都擦到自己身上,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好回搂住追命,轻抚着他的背一直柔声安慰,任他的泪水将衣服浸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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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影视混同]越过天堑,越过深渊·一(4)
   最强彼女因命 发表于 2008-11-12 21:23:00

因为煮鱼刺多肉少,这一顿饭吃完下来,天色都开始暗了。不是风行烈有心刁难追命这个刚醒的伤员,而是这鱼是当午时有族人热心送来的,一根麻绳穿了俩鱼嘴儿,今天若是不吃,也断然活不到明日。风行烈点了油灯,和追命一番客气推让之后,还是成功的将客人按在了座位中,收拾了残羹向厨房走去。刚才等饭吃时追命的位置正好隔了墙壁挡住,现在才注意到前厅隔厨房掩着一扇木门,风行烈走到门前时因双手端着碗碟,就用手肘慢慢推开侧着身进去了,追命联想到若换了自己只会一脚踹开了事,便可窥得风行烈为人的涵养。眼下风行烈进了厨房洗碗,留追命一个人坐在这里闲得发慌,那本书名醒目的《宋史》就摆在手边,他实在是看都不想看一眼,但碍于是人家的东西,又不能扔个远远解气,所谓眼不见为净,只好站了起来,原意是想随便溜跶两圈,可一走动胸中的骨伤就牵扯着带出了全身的痛意,追命惧怕是刚才太过激动将本就未长得牢靠的断口又拉松动了,只得赶紧就近坐到了离书桌不远的一张椅子上。

风行烈洗完碗出来见那几本史书还放在桌上,追命已换了个房间,显然是没有想看的意思,就将书拿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走到书架边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取了纸笔坐在了书桌前,一边磨墨一边不动声色的瞟了追命一眼,追命便楞楞的回望着他。见他不明其意,风行烈也不多说什么,提笔沾了墨就从容的开始写字。追命的目光下意识的随着风行烈手中的毛笔动了一动,忽然醒悟过来那纸是张信纸,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应该避嫌,赶紧轻咳了一声,眼神没个目的的晃到了旁边去。

风行烈先是写下了几行询问关于记忆错乱的事情,但忽又转念,将这张纸折了凑到灯旁点火燃掉。追命从余光中扫到这幕情景,心里一阵尴尬,但其实他不知风行烈倒并不是介意头一张的内容或许被他看过。风行烈重写的是嘱咐留意魔师宫和京城周围最近有无什么异状,末了再描述了一下追命的状况。停笔后他仔细的将信对折卷好,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精巧的小小竹筒放了进去,接着就站起身来到置杂物的架子前拿了罐东西要往外走。追命正百无聊赖,一时忘了身上伤痛,也赶紧站了起来慌忙问道:“你去哪儿?”

风行烈停下来向他晃了晃手里的瓦罐说:“我喂鸽子。”追命便趁这句话的工夫捂着胸口蹭到了他旁边站住。风行烈看他一副理所当然要跟去的样子,也没有开口阻拦他,只放慢了些脚步,让追命和他一起走出了正门外。

这还是追命醒来后第一次出屋,刚一出门,便又给院子里开阔的花圃吓了一跳。空气中飘着淡而清新的泥土的味道,一眼望去,齐齐整整的只有一色紫红,但朵朵都开得饱满鲜艳,在秾金色夕阳的斜照下泛着如丝绒般温润的光泽。他想起无情也是个惜花之人,竟茫然的生出了些不知所措的感觉。因他一向并不谙园艺,既叫不出这花的名字,更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局促的问出一句:“你喜欢这种花啊?”

风行烈望向满园盛开的花朵,目光似乎有些闪烁,却只轻描淡写的回答说:“我贪它花期很长。”便不愿再多讲,走到角落的鸽子棚前抓起罐中的谷物向里面撒去。二、三十只白或灰色的鸽子见了主人十分欢喜,扑腾着翅膀从架上飞下来抢着地面的饲料。风行烈打开纱门抱出一只颜色纯白的,温柔的梳理了一下它的羽毛,鸽子便惬意的从喉咙里哼出了轻轻的咕咕叫声。他又抓了一把谷子让这只直接从他手里啄食,看得追命心惊肉跳的,但鸽子并没有把风行烈的手啄出一个洞来。喂完食后风行烈示意追命借只手给他,追命当然没道理可推辞,抬起了手来,鸽子便乖巧的跳到他小手臂上任风行烈将小竹筒绑在了腿上。然后风行烈又抱回手里抚了两把,就向上放它飞了出去。

追命压不住好打听的天性,犹豫了一番还是旁敲侧击的问:“你和友人通信?”

风行烈却很直截了当的说:“我问人参考你的这件事情。”听风行烈答得这么坦率,追命虽算不得出乎意料,却也一时间想不出该如何追问下去,只得礼尚往来的应上一句:“那就有劳你了。”“不客气。”

两人又这么站了一阵子,彼此间没什么话题。风行烈独居久了,自然沉得住气,完全能将旁边追命当空气一样,自个儿站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什么心事还是什么都没想。可追命向来就多嘴多舌的,现在要他陪着静站委实憋得有些难受,但一对上风行烈那一脸沉静的表情,又实在没了气氛同他话什么家常。所幸没过多会儿,风行烈看鸽子吃完了食便说:“夜了转凉,还是早些进屋里去吧。”听在追命耳里,简直如蒙大赦。

 

但实际上回到屋中也并没有好到哪儿去。追命胸膛里揣着几根若不小心便有可能戳穿肺部的肋骨,自然是不能够运气练功,书架上藏书虽不少,但要他以此来打发时间,那更是提不下这份兴致,而除此以外这屋子便简洁得连个能把玩的器物都没有了。风行烈也没特意关照下这位宾客,只自顾自的又从后门穿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抱了一堆晾干的衣服进来摊在床上折叠。追命郁闷的注视着风行烈一件又一件的耐心整理着衣领和袖口,一时间脑子里竟冒出个念头这人是不是无情的身子里被装进了雪姨的魂儿。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你做起这些杂务来好像很熟练……”

风行烈看了他一眼手里也没停,平淡的说:“是啊,我一个人住惯了。”

追命被他这话煞到,当下便不经脑子的喃喃念出:“我见过不少光棍,也不带你这样的。”刚一出口就后悔得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话虽说得细声,但风行烈好歹是习武之人,离得又近,想来肯定是听见了的。追命心虚的向风行烈看去,对方却一副全神贯注于收拾衣物中的样子,也只能顺着人家给的这个台阶下了,硬着头皮倒转回前面接了一句:“其实一个人住也挺不错的。”心里不由得赞叹还好风行烈只有着无情的外貌,并不是无情的脾性,自己若要是在无情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被暗器扎成蜂窝状才怪。

风行烈折完衣服放入衣箱之后,便向追命正色道:“天色都不早了,不如早点歇息了吧。”追命才从昏睡中清醒过来不过几个时辰,现在不知道多精神,要他这会儿就又上床睡觉,心里正暗暗叫苦,但风行烈开这口时脸上面无表情,这神态看上去相当熟悉,没由来的竟一时畏惧就答了声:“你说得也是。”风行烈便当真起身来,说了句“那我不打搅你休息了”,就头也不回了走出了房间去。追命听他在前厅里一阵动静,很快就熄了灯没有声息。他没办法,只好走到床旁架子上放的面盆前,看了看里面有盛着清水,边上还搭了条素色的面巾,想来应该是预备给自己用的,就胡乱的抹了两下面孔,吹熄油灯躺到床上扯了被子盖住。

翻来覆去一阵,实在是生不出半点睡意来,追命只觉得自己好似活受罪。忽然间想起下午时便好奇过自己占了唯一一间床铺,主人家又该睡什么地方,总算是找出了一个理由。他赶紧爬了起来简直有几分欢快的走去了外间,屋里黑灯瞎火的,一时间找不见风行烈在什么地方。片刻后稍微静下了心,才听见有均匀而轻微的吐衲声传来。追命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风行烈竟只是盘腿打坐于椅子上。

他惊讶中又带上了几分歉意,正不知是否该开口唤他,风行烈倒先睁开了眼。屋子里分明没什么光线的来源,风行烈的双眼却奇异的显得明亮,但又不带咄咄逼人的光,目光平静的询问着追命的来意。追命有些慌神儿,傻里傻气的说出一句:“其实我不是很踢被子……”

风行烈被他逗得笑了,温和的解释说:“我是因为先前荒疏了一些日子,正好借此机会弥补下修为,不是你占了我的床,不用介意。”

追命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一番踌躇之后,仍只能结巴的说得出:“那、那我先去睡了。”还不等风行烈头点完,就逃跑似的窜回了里间。

他钻回被里将脑袋都塞了进去,过一会儿觉察到闷,又探出了头来,注视着头顶淡色的帐子,十分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何要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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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影视混同]越过天堑,越过深渊·一(3)
   最强彼女因命 发表于 2008-11-11 17:50:00

追命眼里一瞬闪过一丝惊讶,但立刻就勾起嘴角挂上了笑意说:“平时都是别人说我爱信口开河,我也没瞎扯出过这样的话来。你就算是想作弄我,也要讲个能让人信的。”

风行烈叹了口气,本直接就要张口反驳,却还是把话收了回去,沉思了许久,始终想不出个有说服力的说法。但追命也有眼看得出风行烈此刻是在认真为难,脸上的笑容便变得开始有些勉强。

“你……该不会想说你不是在骗我?”

风行烈看了追命一眼,眼神又移向了别处,神情中不着痕迹的带着些怀疑,可说出口的话却终究是委婉的:“先前听你提到金国,但金国也是已灭亡一百多年,那时我还以为你神智不清。”见追命没有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就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我也曾在一本书中读过不少稀奇的例子,你觉得自己会不会有可能中了什么蛊惑异术,生出了一些记忆,而自己信以为……”

没等风行烈话说完,追命便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紧握着拳头狠狠打在桌面上,顾不上这一下用力扯出胸口剧痛,红了眼向风行烈吼道:“你才是假的!”

这句话听着没头没尾,但之前风行烈便反复听过他说有一个无情同自己长着同样的容貌,所以知他的心思。不过正是因为这点,自己毕竟不是个普通身份的人,才不得不疑心背后是否有什么构思怪异的阴谋。他正思量着接下来该如何安抚下追命、套话,不想追命却又抢先一步开了口,语气里依然满含着愤怒,却竟也带上了几分哀求:“无情他不是假的。”

对上追命眼中的悲意,风行烈刚才所想到的满腹周旋办法都没了时机使上,只柔声的讲得出一句:“我不是这意思……”

追命两手仍攥着拳头,因太过使劲而有些发抖,一直目不转睛瞪着风行烈的双眼里眼神却很沉着,不依不饶的说:“我同无情认识了那么多年,朝夕相处。今天睁开眼见到你,到现在还不足一个时辰。你说我信哪个?”

风行烈再次长长叹息一声,避开了追命的目光,怜悯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却不知是为谁,话音里带上了些疲惫的感觉:“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竟希望我是假的了。可我确实一直以来,日子都是这么过的,也没有哪一天一觉醒来,发现时间回到了从前,或者是自己发梦。我不是有心要疑你,但自己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不合理之处——这话说着都可笑——你要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

他的话里藏着许多追命听不明白的东西,甚至有些不像在对他讲,只隐约察觉到似乎自己突然闯进了他平静的生活,就立刻指摘起他的存在,设身处地想想,若风行烈真只是好心而拾了自己,却面对这种事情,那也的确是莫名其妙的,就生出了愧疚之心。追命失了气势,原本僵硬着的肩膀塌了下来,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风行烈的神情中却也平添了一分悔意,只淡淡的有些生疏的说:“哪里,我也言过了。”说完他略一思考,就站起身来走到书架旁抽出几本书册拿过来递给追命,同时对他说:“我也知口说无凭,你若愿意,不如读读这几本书,或可以明白我没有骗你,也并无他意。至于同你师兄容貌相仿,也是我生来就这副模样,大概只是巧合。”

追命接过书来,看了眼一本上印着醒目的二字“宋史”,另两本一本名为《续资治通鉴长编》,一本为《三朝北盟会编》,手止不住颤抖了起来,半晌没有言语,也不敢翻开来看,只反复捻着《宋史》的封皮,好似想要把这两字磨掉一样。风行烈沉默的注视着追命的举动,过了一会儿,还是重新坐了下去,用温和的声音说:“平心而论,你所说的话,在我听来同样匪夷所思,可我愿意信你没有说谎。如此一来,要能够解释此事,我只想得到一个说法,自汉朝起便有‘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典故,我虽一直认为是无稽之谈,可现在看来,也许追命兄弟你便是遭遇了这样的经历。”

一开头追命只安静的听着,听到后面却不停的摇头,这一次倒没有抢着打断风行烈的话,等他说完后,开口得不算紧迫,只是话语里全是执着,不过也隐隐染着些求助的意味:“那无情呢?”

这声音听着活像被遗弃掉却倔强的幼崽,风行烈也觉得可怜,心中一度踌躇,但最终还是不愿轻率的给个不负责任的承诺,诚实的回答:“我不知。”

追命却似乎并没理会他的说话,只继续自言自语般的轻声念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铁手呢?冷血呢?世叔呢?雪姨呢?游冬呢?”

然后他也坐了下来,把书放到了一边去,不再看一眼,而看着风行烈,没有根据的自信着冷静的断言说:“不可能有这种事。”

风行烈当下心里便接了句“若没有这种事,你又怎么会站在这儿呢?”,但当然不会说出口来。他不是不知追命为什么不肯接受这个说法,因事情若真是如此,那么他心心念念要寻的那个无情,或许已只剩下某个长满青草的坟茔中一副枯骨。他不想再承下追命眼中的那份固执,便移开了视线,流连到桌上正行将冷去的饭菜上,忽然又想起这餐饭里为追命的伤势花了心思,却不知道是否该劝他重拾起筷子好好吃掉。等不及他想到什么适宜的话来开导,还是追命自己又先开了口,他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轻松笑容说:“既然我有办法这么……过来,也应当有办法回去的吧?”

风行烈估不到他想法转得这么快,稍微吃了一惊,而对他话里的内容,尽管下意识便觉得无此可能,但还是顺着他的心愿应酬说道:“你说的未尝没有道理。”

听他这么说了追命的脸色也并没有变得好看,还是那副笑中带苦的凄凉样子,看了的人自然不会觉得好受。风行烈无奈之下只好继续不符合他向来为人的胡诌了下去:“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我也知道有一处地方收藏着好些奇门异术的典籍,或许从中能够查找得到助你……回去的办法也说不定,”他隐晦的提及魔师宫时留心了一下追命的反应,没看出他有在意的迹象,但就凭这样也还是不知道能不能放下心来,只好犹豫着含混的交代,“只是去那里尚有几日的路程,你如今伤势未愈不便上路,反正……反正都……想来也不差个十天半月。”

追命没有作答,只默默的点了点头。两人到底还是将这顿饭接着吃了下去,只是各自都添了重重心事。尤其是追命虽并没有全信了风行烈的说法,但一时间也自觉没有立场再纠缠这个话题。而风行烈比起追命是否真从过去而来这件荒谬事情,倒更介意起自己收留此人算不算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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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影视混同]越过天堑,越过深渊·一(2)
   最强彼女因命 发表于 2008-11-4 12:42:00

中国人自古便在饭桌上谈正事,而追命本来就是个话痨,再加上现在还揣了满腹的疑问,所以一碗鱼汤下肚之后,就忍不住又开口问长问短起来。从他本心来讲,当然仍是满脑子的念头都只想继续说起寻找无情的打算,但刚才人家风行烈话都说到了那份儿上,自己若才静了做一餐饭的工夫就又紧着提起此事,倒显得嫌别人办事不力而催促似的。尽管同门四个里既然已有个铁手极忠厚老实,包括他在内的其余三个便不需要能有多体贴人,自己更是多年也改不了使唤、笑话人张口就来拦都拦不住,可一旦对上风行烈,不知究竟是因为他模样太似无情将自己给唬住,还是其言谈举止中流露出的涵养太好得感染了人,令得追命都不得不自觉的说话前先顾虑一番风行烈听到后的感受。为了表示下自己并非张口闭口都只知道说自己事儿的主,也的的确确对这个无情翻版一样的人有所好奇,在将谈话引入核心内容前总得有个委婉的开题,于是他很是寻常寒喧的问起了风行烈的情况:“不知风兄弟……我这样称呼你行的吧?你为何会一个人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风行烈从汤碗里勺出了鱼盛在盘子里,正掀下半边身子鱼肉耐心的理着细刺,听追命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便眉目里都掩不住温和笑意的回答说:“我不是一个人在这里住的。出门翻过一个小山坡,还有我不少族人也来这儿定了居,聚成了一个小村落。这里虽然偏僻了些,可土地肥沃,牧草长得比别处要好,很适合我族人的营生。”

自打追命今天认识了风行烈以后,有眼看得出此刻他的表情才是第一次完完全全真情流露的。但就算追命是个傻子也能明白,风行烈又不是为着他在笑。可如果仅仅因为风行烈长相肖似同门师兄,就竟然为此而感到吃味,也实在有点荒唐。虽说他确实没萌生出多少感想可回应下风行烈的说话,不过若要就此便消停的吃饭,那也并不甘心,追命往嘴里送进一筴青菜并刨上口白饭和着细嚼慢咽吞下腹中之后,便又提出趁着刚才短暂沉默的片刻考虑出的第二个想问的问题:“我看风兄弟你似乎也是个习武之人,不知你师承何处啊?”

本以为不过是极为普通的问话,想不到这次听了之后,风行烈面上竟有了几分犹豫,敛了表情有些怆然的说:“我家师早已过世……”便闭上口不愿再多讲。这态度尽管一看就知道有所保留,但既然都涉及到了阴阳两隔,追命也没那么不识抬举,自然只得过一下场面话:“我不知尊师已经仙逝,提到了你的伤心之事,实在是非常抱歉。”

风行烈便赶紧客气的说:“哪里哪里,这不过是我的私事,哪里怪得到追命兄弟。”

追命后悔不矣没趁着先前风行烈兴致高时应下话头,现在问错了问题,一下子把距离拉得越发陌路,就更加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自自然然气氛和睦的把话题引到自己想要的方向上去。多亏他向来面部表情丰富,而风行烈伺候过一位高风亮节的厉师父,疑心过一位冰雪聪明的靳姑娘,纵容过一位少年心性的韩兄弟,欺瞒过一位大义凛然的秦掌门,早就练就了一身善解人意的本事,怎么会看不出追命吃个饭都局促不安没话找话搭是因为什么样的心思,便且笑且叹的问起:“话说回来,我都还没问过追命兄弟你急着要找的人究竟姓甚名谁,同你又是何关系?听你说和我长得那么相似,我也非常好奇,你说说看,或者我与他可能有什么渊源都说不定。”

追命脸上本来愁着,突然听风行烈主动转了这个话题,满心满眼都是感激,赶紧答了话说:“他叫作无情,是我的同门师兄。他虽然不良于行,暗器和轻功却都十分了得……当然轻功是比不上我,人更不如我俊。”

风行烈没想到过追命这样介绍一个人却都不忘在最后添上指明自己较之对方的长处,更何况他口口声声说了许多次这名为无情之人与自己容貌几乎如出一辙,竟还能当着自己的面就自然而然般的顺口溜出了最后那句话,就算认识的人当中韩柏都可以算得上个口没遮拦的,也比不上眼前这位追命兄弟这么没心眼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埋下头去更加专注的剔着鱼肉中的小刺,并一边说着:“这鱼虽然肉质鲜嫩,可就是刺多又细这点不好,你吃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些,不要被扎着喉咙了。”

而追命话一出口也即刻就意识到自己一贯说顺了嘴,在风行烈面前太失言了,只估不到风行烈竟然可以依旧从容不迫的理着他的鱼刺,让他不由得想起许久之前冷血入门后吃的第一餐饭就劈坏了桌子,那时候无情也是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他本预备补充一句“我开玩笑的哈哈”来挽救一下冷场,可风行烈比他更快把话头又扯回了饭桌,也只得从碗里捞出另一条鱼来刨了刨,X下一小块肚皮肉放进了嘴中,然后也并不算完全不是真心实意的称赞说:“想不到风兄弟你手艺这么好。”

风行烈向他真诚的一笑:“你太过奖了。”

追命就接着他这话继续奉承下去:“我原来还以为这世上只有雪姨做的饭菜最好吃,原来风兄弟竟也有这般水准。”

风行烈便理所当然的问了:“不知你说的雪姨又是谁呢?”

“雪姨是我们……府上的管家,人虽然有些严厉,心却是非常好的。可惜开封府陷落后南下时同我们失散了,也不知她现在人在何处,是否安全。”就算他看风行烈眉眼有多亲切,但毕竟是捕快出身,话中该记得带上的谨慎还是有的。他自己没觉得这几句话有什么不妥之处,想不到风行烈却吃惊的手中筷子一抖将正拨弄的鱼身戳出了两个洞来,看向他的眼光带上了诧异之色,弄得追命也重新疑惑警惕了起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风行烈先开了口:“追命兄弟……你……到底是何人?”

追命思考了一下,终于横下心来决定赌一把,坦荡的说了:“风兄弟,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便不怕告诉你知道,其实我是神侯府诸葛先生的徒弟,是我大宋朝皇上御封的四大名捕之一,我想风兄弟应该多少有所耳闻。”

风行烈却只是表情更加复杂得不明其意,探究般的盯了追命半天,才问出一句在追命听来完全不搭边的问题:“你……头真的没事吧?”

追命心里奇怪,顾不得礼仪不礼仪了,硬了几分口气说:“你何出此言?”

风行烈紧皱着眉摇了摇头,自嘲般的轻笑了一声,然后又看向追命,有些勉强的问:“追命兄弟,有个问题,你或许会觉得奇怪,可一定要确确实实的答我——你……你是宋朝人氏?”

“是啊。”追命自然简洁明快的答了。

虽然心里有准备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但风行烈还是一时哑然。

然后他说:“可宋朝已经灭亡一百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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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影视混同]越过天堑,越过深渊·一(1)
   最强彼女因命 发表于 2008-11-4 12:40:00

追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间陌生的小屋之中,身上的所有伤口都仔细的缠上了白布,外面还套上了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他右手抚了抚胸膛,摸得出曾经断开的肋骨也已经接好。清醒过后想到的第一个念头自然是挂心着无情的生死,便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这一起身扯动了各处大大小小的正在愈合中的伤口引起一阵麻痒,胸口也隐隐作痛,但他也顾不上这些,将这屋子从里到外找了个遍,却并没有见到无情的踪影。他正准备打开门到出去寻,门却正巧这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追命一见来人的面孔,差点把眼珠子瞪出了眼眶去,刚要下意识的便喊出一声“无情”,好歹给咽了回去,在喉咙里梗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问出一句:“你……是谁?”

来人见追命楞在他面前,脸上半是露出了喜色也带着半担忧。他一只手里提了捆青菜,便用另一只手扶住追命一边往屋里送一边亲切说:“这位兄弟你可终于醒了,这两天真是让我担心。你伤还没有痊愈,不应该急着到处走动。”

追命一脸懵懂的被按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抬起头来一张口还是那句:“你是谁?”

这人将手里的青菜放到旁边的小几上,冲追命抱歉的笑了笑说:“在下风行烈,因两天前见到你浑身是血的倒在我家门口,就带了你进来为你疗伤。不知道兄弟你又该如何称呼?”

追命望着风行烈一张与无情极似的脸,一时间脑子里一片混沌分不清头绪,便只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我是追命。”

“原来是追兄弟,”大概是自觉未曾听说过有这样的姓氏,风行烈这一声叫得并不太踏实,“你可是被人追杀?”

追命被他一声“追兄弟”叫得心里犯堵,连忙摇头摆手的说道:“你叫我追命就行了,我不是姓追名命的。”

风行烈面上露出赧色:“原来是追命兄弟……”追命惦记着无情的状况,就又抢着开口问道:“除了我之外你还有没有见到另一个人,和我穿着同样的衣服,不良于行,长得……长得和你非常相像。”说到这里他忽然回过神来想到什么似的,也顾不得唐突,举起手来便伸到风行烈耳下捏住皮肤用上了几分力去扯,却并不能扯下什么东西来,只得赶紧尴尬的缩回手去。饶是风行烈这般的好修养,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他捂住被追命扯痛的地方,颦起眉头低声喝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追命红着脸解释说:“对不起,因为你实在是同我说的那个人太相像了,让我还以为你是不是戴着人皮面具。”

“真有这么相似?”风行烈脸上的神情并不见得全信,但也立刻便收起了怒意。

追命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风行烈的眉眼、鼻梁和嘴唇,越发的纳闷起来:“何止是相似……若不是你能跑能跳,我就会把你错认作他了。”

风行烈半信半疑的摇着头:“我那时并没有见到像你说的这样一个人。”说着他走到床边,拿起放在衣箱上的一套叠好的衣服拿过来递给追命说:“对了,你本来身上穿的这身衣服,虽然破得厉害,但是我看它缝制得有些特别,就洗干净晾干了,不知你还有没有什么用处。”追命接过来攥在手里,这衣料原是上好的深青色缎子,看得出洗的人心细,没留下一点血污的痕迹,只是一看见自己为了给无情装暗器时撕下的裂口,便想起了当日的情状,不由得又急又悲,按捺不住又站了起来便想往外走,嘴里说着:“不行,他伤得很重,我得去找他。”

风行烈赶紧将他按住安慰他说:“我知你心里着急,可是你自己也重伤未愈。况且我们这里地处偏僻,除了我和族人之外,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你若就这么贸然去寻,实在不是个办法。不如你还是再想想清楚,你同他是否分散开了?”

追命肯定的说:“不会的,我清楚的记得我昏过去前他都一直在我旁边,他又不能走路,还能到什么地方去呢?”

“不过我这两日来并没有听说除你以外还有谁救过什么来历不明的人,而且若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和我相似,族人们一定会告诉我知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忧,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他是被什么人救走了吧?你还是先养好自己的伤要紧。至于寻人的事情,我会叫族人帮你留意,既然和我容貌相近,倒毋须再交代特征了。”

追命虽然并不能这样就放下心来,可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只低下头沉默不语沉思着。他琢磨着风行烈刚才的字面,忽然发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便猛的抬起了头来,仿佛没头没脑般的问了一句:“这是哪里?”

风行烈被他这话问得奇怪,但还是依着字面答了:“我们族人一向放牧为生,最近才在这里开始尝试定居,还没定得下一个统一的地名,不过往南走两百多里便是懿州境内,那里有一些村镇。”

追命一听骇得嘴都合不拢,想也没想,立刻就干脆的应上一句:“你骗人。”倒把风行烈也弄得楞了,反问道:“我骗你做什么?”

“可我怎么会到了金国的境内?难道我们被抓着了?可我为什么不记得有这种事情啊?”

“金……国?”风行烈再次皱起了眉头,满脸疑惑的把追命从头到脚上下看了个几遍,试探着问:“追命兄弟,你是不是因为头上受了伤,脑子有些不大清醒?”听得追命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的小声念叨着:“怎么说的话都那么相似?”

而这边风行烈一旦认定了追命是神智不清,也就不再去介意他的每句说话,继续循循善诱的开导说:“我想你会不会是因为伤得太重失去了部分记忆?我以前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我知道一个能助人恢复记忆的办法,不过最好等你伤好得差不多了再试。”

追命虽心里仍觉得不对,可风行烈长着一副无情的五官,看他眼色神态太过眼熟,就不知为何总觉得他没有骗自己,便退让了一步暂时接受风行烈的说法:“难道我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失去了记忆……”

“你现在就不要胡思乱想了,”风行烈拍了拍追命的肩膀,“是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现在一定很口渴吧?你先喝点清水,我现在就去做饭。”说着他便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白瓷的茶杯倒了水递给追命,自己拿起青菜走进了厨房去。追命听他这么一说也才觉得自己确实又饥又渴,尽管心里依然疑问重重,但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打算,便依风行烈的话,暂且耐下了性子。他自己也知久未进食若一下子喝得太急伤身,只小口小口的抿着,同时才重新观察起这屋子的摆设。这屋里的样样器具不是木制就是竹制,用材款式都没什么特殊,也几乎没点缀装饰雕工,但他以前就识得个做木匠的游冬姑娘,便看得出这做工相当沉稳扎实,朴质中显得出细心。他又看向刚才曾躺过的睡床,上面挽着的帐子以及床上铺着的床单被套都是素雅的柳色,已洗得有些微微发白,但样样都干净整洁。里外看过一遍,只见到一张床铺,不知道这两日间被自己霸占住了,风行烈又是睡的哪里。除了角落里一个摆满书籍的竹制书架,这屋里除了日常用具,便不再见什么多余的摆设,追命禁不住想起还住开封神捕司的时候,他虽然并不是太常进到无情的房间里去,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和这人的家里一般,透着股冷清的印象。这样一想来,便又觉得这个名为风行烈之人尽管如此热心,不问缘由便收留了素不相识的自己细心照料,说话中处处客气,也会有在无情脸上一次都没见到过的笑容,可笑意中一直暗暗流出的一份孤单,实在是太像了自己多年前初见无情时的神情,甚至比之还隔着更远的距离感,想到了这一层上,就更加的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顾坐在这里天马行空的走神了半天,那边风行烈已经把做好的饭菜摆到了桌上,走过来唤了声“追命兄弟”,也不见他回过神来,于是抬高了些声量又叫了一遍,追命正忙于在脑子里进行着无情和风行烈的对比,突然听见耳边响起一把熟悉的口音叫出一个陌生的称谓,倒把他吓了一跳。

“什、什么事?”他反应不过来的看向风行烈问去,少有的竟有些结巴。

风行烈看着追命莫名透出的紧张,虽然不明究里,但也觉得有些好笑,拉起追命说:“饭做好了,还是趁热先吃吧。其实我忙了一天,现在也觉得饿了。有什么事情,不如吃完后慢慢再说。”追命本来就饿得饥肠辘辘,当然没道理会反对,便随着风行烈走到了饭桌旁。这一看又给吓了一跳,桌上菜肴虽不算复杂,只一盘清炒的蔬菜,一碗蒸蛋,和一碗熬得雪白的鱼汤,自己这些年来让雪姨的厨艺给养得刁钻,看卖相就有把握知道做得精心细致,总觉得不算过了多会儿的工夫,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变出来的。风行烈哪里知道追命此刻这么多想法,一边一勺一勺往碗里盛着汤一边还自谦说着:“我这里荒郊野岭的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招待,你有骨伤在身,所以这几样菜都做得清淡,不一定合你口味,不过这鱼汤是用三七和当归炖的,对你的伤势是大有好处,不嫌弃的话不妨多喝两碗。”

追命片刻前还想着风行烈的疏远之处,现在看着他顶着一张无情的面孔和蔼的将一碗汤奉到自己面前,都不知该惊喜还是惊吓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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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影视混同]越过天堑,越过深渊·序
   最强彼女因命 发表于 2008-11-2 23:09:00

    追命奋力的踢上一名冲到他面前来的金兵的颈部,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响声,金兵便无声的倒在了地上,而自己也承不住这一击带来的后劲,踉跄的倒退了几步,才刚一停下来得了喘口气的工夫,一股软软的酥麻感觉便缠上双腿,连站直都很是勉强。他身上到处都布着或深或浅的伤口,所幸全不是要害,自己也趁着偶尔的短暂空档点住几处穴道,减缓了流血的势头。只是帽子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翼而飞,额头上先前没多久被一名金兵的刀尖斜斜掠过,虽没伤及骨头,但血流下来遮蔽住视线就攸关性命,可他也只得敷衍的用手随便擦了擦,余下的些缓缓的干凅着,黏稠的粘在眼皮和睫毛上,使得每一次眨眼都带上了阻滞。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时辰,在与金兵仿佛没有止境的撕杀中不知不觉与其他三位同门分散了开来,现下太阳已经下了山,他上一次抬头看向空中时仍澄彻无云的天幕也换作了阴沉的颜色。他茫然的向前走了几步,脚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中,双眼聚不住焦点的扫着四下,周围已再无活着的敌人踪影,全是不认识的风景以及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强打起精神,想要梳理出自己这一路的动向,才好回到已经偏离了许多的最初位置,寻找不知是否仍生存的同门,但脑子里却只得一片混沌,除了一幅又一幅仿佛容貌都彼此相似的金兵被踢倒下的破碎画面,就只忆得起有一刻几名金兵围到了跟前,双腿却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力劲,本应当跃起横扫一气呵成的动作变作身子可笑的向上一耸,情急之中劈手夺下了最近之人的朴刀,不假思索砍杀过去,虽不成什么精妙招式,但也解了眼前的围困,甚至似乎比自己一向用的腿法倒更来得轻松致命,只是不习惯他人的鲜血溅到脸上口中泛起一股恶心,也必须强压了下去继续杀敌,可毕竟自己向来练的不是手上功夫没有根底,才没多久双手就再使不出力气,只得弃了武器。

这时忽然肩上传来一阵剧痛,然后便感到嵌在皮肤中冰凉的铁器抽离开后伤口一下子变得炙烫,他吃痛的半跪下去右手反射性的捂住了伤口回头看过去,一名金兵狰狞着面目正高举着刀就要砍下,他看向刀口闪烁的银光,竟怔怔的定在了那里想不到闪避,眼看刀锋瞬间就将削掉自己半颗头颅,电光火石之间竟一道银芒闪过,将已成定势的落刀击了偏开,几乎是同时之间又一枚银针已没入了金兵的额中,连惨叫声都没能喊得出,便刀离了手落到地上,仰面倒了下去。

追命转回头去大声的喊了一句,“无情!”身体里居然也复又重新涌出了气力,他拼命的站起来,向暗器来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十丈开外半人高的草丛中,无情一手撑着半躺在地上,另一只手捂着胸膛,脸上虽露着些许痛苦的表情但不显狼狈,比起追命总算得上一身都还齐整。几步远处躺着几具金兵的尸体,旁边的小斜坡下,是燕窝被劈成两半碎裂的残骸。追命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原本深青色的上衣已被沁出的血染得一片乌黑,一下子脸色都白了,慌乱的脱了力般跪下在无情身旁,颤颤的伸出手去,又不敢随便触碰,便变作一手也撑住了地面,另一只手轻轻的盖到无情捂住自己胸口的手上,平时间怎样的伶牙俐齿,这时张开口却只是一声接一声“无情”的唤着,没了其他言语。

无情很是凶狠的瞪了追命一眼,推开追命搭着自己的手,伸手利落的点了他肩伤周围的几处穴道,然后便失了力气躺倒下去,苍白如纸的脸上泛过一阵病态的嫣红。他喘了好几口气,一开口倒又是毫不客气的数落:“你一向心浮气躁的没个定性,居然连对敌时也能分心走神?为何刚才那下不知道闪避?”

此时的追命早没了心思同他顶嘴,手再次搭上无情胸前的伤口不敢用力,也不答他的话,只又悲又急的说着:“无情、无情……你,你受了伤……”

无情又瞪了他一眼:“你是妇道人家吗?怎生这么大惊小怪的。我只不过受了一处伤口,可轮得到你来说?你就是平时总偷懒摸鱼不好好练功,等到现在临阵杀敌时才会搞得一身是伤。”

听得无情的言语讥讽,追命反倒松了口气,比哭还难看的笑了出来:“你还讲得出这些难听话来,就知你撑得住。”

无情没好气的说:“你果然是头受了伤,人都变傻掉了。”话刚一说完,竟然又喘鸣症发作,一声声咳着越发撕心裂肺,可渐渐的没多会儿就连咳出声来的力气都没了。追命急得泪都快掉了出来,手忙脚乱的在无情身上寻了半天也没找着应急的药物,而无情已是咳得没了指点他的余地。他忽然回头神来,爬起来连滑带摔的下到斜坡底部,扳开扶手上的暗格拿起白色的瓷瓶手脚并用的奔回无情身边,倒出一粒药丸送入无情的口中,可无情已是连咀嚼吞咽都抽不出力气,追命情急之下从无情口里取出药丸放进自己嘴里嚼碎,然后捧起无情的面孔将唇贴了上去,混合着唾液用舌头尽量的把药渣往里面送,无情也拼命的使出了一点力气,到底将药吞了下去。追命直起了身来将无情也扶高了一点,空着的另一只手不敢像普通时候那样轻拍无情的背部,只好一下下轻轻的由上到下抚着助他吞咽。无情又咳了一阵终于止住,只虚弱的发不声来的喘息着。追命含着泪说:“无情我背你去寻大夫。”

无情看了他一眼,也不点头或摇头示意,转头目光飘向了空中,仍是喘息了好一会儿,终于大致平稳住气息,再一开口已没有了刚才的凌厉,只弱弱的平静问道:“你见过铁手和冷血没有?”这话里的意思追命听得明白,赶紧回答说:“我不知,我同他们一早便分散开了。”

无情想了想,继续说:“你再去下面帮我把坐椅底下装着备用暗器的盒子给我,我一个人还能应付。你去找铁手和冷血,路上若还碰见金兵就只管逃命,不要打了。”追命立刻便摇头反对:“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这时他脑筋倒又如平日般转得快了,没等无情答他,便有理有据的叙叙分析说:“一来这里已离开我们最初的地方太远了,地域这般开阔,天色又快暗了,我不是冷血,实在不知道从哪里找起,二来如果他们没什么大碍,那么总能够自己想办法,如果……如果他们有什么,我也背不了你们三个。不如我先背你到附近的村子找到大夫治我们的伤,等到明天天明了再作打算如何去寻他们。”

无情眼神暗淡了下去,轻声的缓缓说道:“你忘了金兵都打到了这里来,附近就算有村庄,也早就没人了。”

追命一下子噤了声,注视向无情的目光虽仍是有神,可神情终于染上了凄凉。但他立刻又振作了起来,不气馁的说:“就算没了大夫,总还有绷带药物留下,只要去得到那里,好歹我们可以互相止血疗伤。我有伤在背上,不靠你自己可是没法子的。”

无情闭上眼沉默了许久,终于说:“到这里前我看过的地图只标了城镇,不过方圆百里之内只有往北约二、三十里有条小河流,上游地势多山陡峭,下游地势还算平坦开阔,如果真有村庄,那么只可能是沿着这条河顺着往下游找。”

刚一听完无情的说话,追命就立即拉起无情要往背上背,被无情赶紧止住说:“你还是去拿暗器给我。”追命听了也是在理,就又滑下小斜坡去,翻开坐椅碎裂开的残骸,这才发现想是劈坏轮椅这一刀劲道太强,收藏于下面的竹制匣子已也是自正中断开,各色暗器零零散散的撒在了地面上,他略一思考,便借着外衣前裾上的一个刀口用力将整个下摆都撕了下来,已顾不得扎手,尽可能齐全的拢起暗器放到布里,扎成一个简单的包袱,然后爬回无情身边。无情看到他拿的并非竹匣时也目光一闪,但没有多说什么,任追命来背他。追命跪低下辅助着无情伏到自己背上,让他双手在自己胸前结好并挂住包袱,再向后伸出手去摸索到无情的大腿拉扯到自己腰间箍紧,然后咬了咬牙,先是抬起了一边腿半跪住,再一使劲终于站起了身来,虽然摇晃了一下,但好歹还是稳稳的站住了。

“哪边是北?”追命问。

无情无力的伸起手指了下左前方,追命深吸了口气,对无情说了句“你千万别睡”,便身形如同将跌倒般的冲了出去。

傍晚过后的天色迅速的暗了下来,追命虽根本不得抬头往上看去的工夫,但也估得到天空中应是严丝合缝的满铺着云层,所以才连一丝星月之光都没有漏下。现在又身处荒郊野岭,四下里黑灯瞎火的,不由得不迫他必须集中起十二分的精力来盯紧了前路,所幸这一路上都还算平稳,至多不过是丛生的野草,并没碰上岩石峭壁阻路,他现在一点也没有任何窜动跳跃、甚至仅仅是转换一点方向的余裕,唯一能够做到的只是一气的直直往前冲去,双腿疲软得似乎也完全没再由大脑指挥,只是如同自作主张般的在机械的迈动。他不敢停下来喘口气歇息,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停下来失了这股向前的劲头,就一定会扑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无情安静顺从的伏在他的背上,他以前看他时留下的瘦弱印象,并没有意料到现在会有这般沉得坠手,可又奇怪得觉得还是过于轻巧,没什么实实在在的感觉能令他安心。他挂心着无情的情况,狂奔之中那短短的二个字一直堵在胸口,可就是没有能喊出口来的那份力气,只是还能感觉到无情微弱的呼吸仍轻柔的扑在自己颈上,总算也还能稍稍放心。

忽然间他脚底下一滑,没能稳得住平衡,整个人便脚步乱踏的猛冲前了几步,幸亏在跌倒之前一只脚向前跨住正抵住了一个小小的土堆卡住,身子本该遂着惯性向前飞出去,但亏得有无情的重量承受在背上,自己也在紧急之间将重心往下拉得胸膛几乎与地面平行,终于还是堪堪的站住了,不过这刚一停下,两条腿立刻就开始颤得跟筛糠一样,左手也刹那间懈了劲,无情的整个身子便随着滑下的大腿向一边倾去,追命慌乱中伸手扯住了无情的裤筒,就这么勉强的拉着提了回来,同时将下唇咬出了血用力一抖将无情重新调正,然后才将他松开了的那边腿再抱紧。终于能够又稳住,他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便感觉到有细细的雨丝落到了裸露处的皮肤上,看向脚下,黑夜中深色的短草被润出了莹莹的光泽。

他心里一下子涌上了道不尽的委屈。

无情的头动了动,将唇贴近了追命的耳边,气若游丝的说:“你还是放下我吧。”

“啊——”追命凄厉的长啸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又生出来一股力气,人便同离弦之箭一般又冲了出去。脚下踏过的草地虽变得湿腻,可凭着这股势头,竟只让他在跌跌滑滑的奔跑中速度来得更快上了许多。他只听见伏在他肩头上的无情一声轻叹,然后便静得连气息都快没了。虽也有几次差点止不住要滑倒,到底也还是有惊无险的避过。就这样不知道跑了多久,雨在不知不觉中也已停住了,有月光洒了下来,终于让他看见了前方远远的流淌着河流丝带般温润的水光。

追命心中一阵喜悦,感觉一瞬间身体的疲惫顿时缓了不少,连背上的无情都不再觉得有多沉重,脚步也稳了几分。他一点一点的调了方向,渐渐的冲到了河边沿着河岸往下游的方向奔跑。这河流得缓慢,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在他们的面前蜿蜒而下,追命便不断的将一个个细碎的波纹抛到了身后。没跑上多久,就看见了一座小小的黝黑的村庄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他兴奋的一抬起头,“无情”二字刚要喊了出口,脚下却疏忽的踩到了一块光滑的圆石之上。

这次他没那么好运的终于滑倒下去,落地时胸口重重的磕上了一块岩石,痛得他只一声闷哼,连惨叫出声的精力都没有了。他背上的无情给摔飞了出去,跌坠在河滩上往下滚了半周,大半个身子都浸到了水中,而他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呻吟了一下,这一声听在追命耳里,简直如心脏被人用手揪住。无情原本挂在手上的包袱在他身旁散了开来,各式各样的暗器便零零星星的铺展在地上,映出一片银光。

追命发了狂般的悲鸣着向无情爬了过去,全身既痛又累的站不起身来,就半跪半卧着,拼命使出所剩无几的力气,将无情从水里拖了出来,然后自己也筋疲力尽的躺倒在了他身旁。追命抓起无情的一只手,捏在手里,简直已没了活物该有的温度,他不敢多想,只使劲摇着,并一声声不停的呼唤着无情的名字。无情终于微微睁开了眼睛,缓缓的拧过头来看向他,翕动着嘴唇动出了“追命”二字的唇型。追命长呼出一口气,又哭又笑的大声号啕了起来,这时才感觉到胸口痛得如火烧一般,用手轻轻搭上抚摸了下状况,便知道断了不只一根肋骨。

无情抽动着嘴角,轻笑着虚弱的说:“你样子真难看。”

追命抽泣着毫不示弱的还以颜色:“我知道你一向嫉妒我比你俊秀,你不要以为现在你样子整洁过我,等小爷我将脸洗得干干净净,再治好了伤,照样还是开封府的第一美男子。”

无情这会儿的精神倒胜了先前,气息虽听着微弱,眼神里却凝着光,继续像平日那样和追命针锋相对的嘲弄了过去:“开封府老早就没了,你还开封府的第一美男子呢!我看你是第一神棍还差不多。”

“你说话不要太过分,我扮神棍……不对是大师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你怎么还老揪住不放!”

这次却听不见无情的回话,追命心中一紧,向他看过去,无情却已经阖上了双眼。月光将他白皙的面孔照得分明清楚,细致的五官处处都显得精巧,只是却没多少活气。

追命睁大了双眼,想从无情脸上捕捉到一次睫毛轻微的颤动,听见不可闻的呼吸之声,忽然如同一只小动物般的呜咽起来,颤抖着向无情的脖子伸出手去,却又不敢真的搭上。

他就这样一直伸着手定在无情的颈旁,哭泣着哭到没了气力,渐渐的眼前变成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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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井和哉受][OnePiece同人]日月星辰·六
   最强彼女因命 发表于 2008-8-15 17:25:00

 

“哈哈!夜市这玩意儿真是太有趣了!”

Luffy双手抓着两大把各式各样的事物,兴冲冲的广场上穿来穿去。

 

广场的正中点燃着巨大的篝火,身着各色鲜艳和服的人们围在中央绕着圈跳起了盆舞,而广场的四周则是种种摊铺,摊主忙不停的吆喝招呼着客人,人们的脸上也都挂满了笑容。明亮的火焰和灯光将半片夜空都染成了紫红。

Nami提着刚才在吴服店的摊位上购买的和服,身后跟着提满了大包小包的Sanji,沿着广场的边缘悠闲的向前逛去。这时身后响起了Luffy所穿草鞋特有的叭哒叭哒的声音,于是他们停了下来转过身去,正好Luffy一个急刹车也停在了他们面前。

NamiSanji!”他一脸灿烂的笑容,“这些东西都好美味啊!关东煮、烤鳗鱼、炒乌冬、匹萨饼,全部都好美味!”

“匹萨饼?”Sanji反问道。

Luffy像是没听见Sanji的问题,只顾着两口吞完了手里拿的食物。

“我去吃东西去了!”

说完他又叭哒叭哒的跑远了去。

Nami看着Luffy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卖各种款式电话虫的摊位,有些茫然的说:“怎么感觉,和Zoro说的祭典不太一样呢……”

Nami小姐,这里是伟大航路嘛,离那个傻瓜剑士的家乡远得很,风俗有了些不同也很正常。”

“说得也是呢。”Nami又步伐重开,“难得这么热闹,可惜Zoro那家伙结果还是没有来呢,明明就一个晚上不看船也没什么关系的,岛上的人都在这里过节嘛。”

Nami小姐~~你何必管那个混蛋嘛~~说到底那只球藻整天除了吃睡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需求,叫他来也纯粹是浪费你的一片好心嘛~~

“哎——拿你们没办法。”

“诶?诶?Nami小姐,为什么连我……”

 

“啊——那个那个,我想要那个!”

站在射的的摊前,Chopper闪着可爱的大眼睛摇着Usopp的裤脚。

“那个海贼船模型吗?啊,确实很精致啊,好,看我的。”

Usopp揉了揉鼻子,对摊主的大叔说道:“喂,大叔,我要玩一次。”

200贝里打3枪。”大叔一边把汽枪递给Usopp一边狐疑的看了看他脚边的Chopper,“刚才,你这只狸猫好像说话了吧?”

“啊、哈、哈,这一定是你的错觉,错觉。”

他粗略的检查了一下手中汽枪的构造,自言自语的说:“虽然枪类不是我的强项,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应该没问题吧?”

然后他举起汽枪,也没有用上狙击眼镜,右眼裸眼对齐了瞄准器,接着一扣扳机。

“啊啊!太好了!”

ChopperUsopp手里接过摊主取下来的模型,举在头顶上欢喜的转着圈。

“喂现在绝对说话了吧?绝对说话了吧?”大叔指着Chopper目瞪口呆的说。

“实、实际上,这是在腹语!”Usopp赶紧牵强的解释道。

总算看大叔没再起疑心,他又将目光转回了架子上。

“嗯……这一次打什么好呢……啊,那个人偶好像挺可爱的,等到再见到Kaya小姐时送给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于是又一枪正中目标。

这次摊主的表情没有了那么轻松,一边把奖品递给Usopp一边苦笑着说:“有一手啊,小子!”

“嘿嘿,不好意思了,谁让我是世界第一的神枪手,Usopp大人呢?”

说着他又举起了汽枪。

“最后要什么好呢……嗯,果然是那个吧,那个很不错呢!”

就在扣下扳机的一瞬间——

“哇啊!!!”

Luffy一个直直的冲刺撞到了Usopp身上。

“哈哈!你们这儿感觉很有趣啊!”

Luffy!”Usopp爬起来挥着拳头怒吼,“瞧你干的好事!害我最后一枪打偏了!”

“诶?这样吗?不好意思。”

面对怒火冲天的Usopp